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银魂神威bg]花生浴缸 作者:红蓝山 文案 终于熬到了嫖尼桑的日子。我是山毛,随便你们怎么叫啦 轻松大长篇,一锅慢慢炖。幼驯染,一对一。 接下来是简介 &&&& -只是想想就觉得很满足,一笔一划把名字写下来,顺着或者倒着写无数遍记在心里,总觉得是一生当 中最高兴的事。 转世投胎什么的会不会太麻烦了?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那么幸运,像现在一样遇到你了。 -要不我们结婚吧?我都能看到像以前那样啊,一起住在一个屋子里,有一间非常漂亮的浴室,放着一个白色的花生浴缸,水不停地漫出,橡皮鸭子也游出来,一个一个掉在地上,然后每个一脚一脚踩扁,发出响亮难听的声音。 -就结婚吧。 就是虐了虐,欢喜悲伤均有。长度大概是300k+的TXT,追文需谨慎。正剧基本会跟原作走,但会有修改。毕竟不是照搬的。 也就是TV版里的几件事情吧,你们那么聪明也可以猜到的。 总之就先这样了。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奎拉神威 ┃ 配角:神乐春雨银魂众 ┃ 其它:幼驯染姐弟 ================== ☆、纯男人的1啊      有个声音对我说,奎拉我是绝不能轻易翘辫子的。   虽然说我因为流血过多已经全身麻木了,但在大脑深处某个角落的基层里还是传来这种断断续续的声音。非常机械,好像是录好放出的一样。   我把胳膊放到胸前紧紧环抱,内心颓敝,一片苍白。   然后那个声音对我说我死了,整个人从八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像被包成一团的肉砸在地上,四肢分裂,流出暗红色的血。一些灰质白质还在神经回路盲目乱窜,伴随一阵阵锥刺的疼痛,一瞬间我竟然还是清醒到能看清楼顶那几张揶揄的笑脸。   下一秒,他又说,我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垃圾场里,屁股底下还压着一个腐烂的苹果。我低头看了看身体——从脚尖看到手臂,有点脏,但竟然完好的。没有被治疗后僵硬的挥动感,反而浑身轻松,像从娘胎里再一次回炉深造了一遍——新鲜感,甚至是拥有捏碎骨骼的力量。   感觉像是,重生了。   我整个人有点怔怔的,伸出手掌看了看上面蜿蜿蜒蜒的脉络,沾了点泥巴,但只需脊髓发出命令,依旧可以左右翻动。   一瞬间,我颤抖着抬起了头,感觉到多年没跳动的心脏开始狂跳,血管扩张,兴奋感像潮水一般不断涌来。就当肾上腺激素快要冲破我的脑门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约莫三十郎当岁男人的声音:   “喂,小鬼,你抓着一条内裤不放在干什么呢?”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画面感太强烈。   手里拿攥着一条男性的内裤,还是亮色的,上面画了五线谱。商标好像是……   Tummy?   胃?肚子?   我还在认真地拿着看,那位大叔嘴角抽了抽,继续问她,“是被丢弃了吗?竟然在垃圾堆里……不对,为什么会拿着内裤?”   我深知这是碎碎念的前兆,提前想出声打断他。   但令我恐惧的是,我发不出声音。声带无论怎么想要唤醒振动起来,就是难以给予反应。   是大脑里神经有部分挫伤吗?   我很沉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非常坦然,对那名开始自言自语的大叔比了口型:   我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吗?”大叔挑了挑眉毛,把在背后的伞抽了出来砸到地上,虽然说是面无表情但我决定他是在怒吼,“就算是不能说话的无家可归的人也是不能原谅!要知道在这个星球上,因为不能说话这种老到□□都松软了这种烂借口舍弃了太多——”   我烦他不行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他的话因此停止,侧身抓住了我的脚踝。   力道很强,我清楚能够感受到他紧贴手指的热度,整个人直接越过他的头顶,另一只脚狠狠给他的脖子来了一下!   他脸上神情没什么起伏,但明显表现出对我很感兴趣。他抓着我的脚,手腕轻巧地扭转,就像甩面筋把我整个人一样甩到地上!   我整个与地面相撞,因为摩擦后背磨破,感到火燎的疼痛。两边的垃圾臭烘烘的,那股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放置了很久糜烂的气息钻进鼻子里,刺激鼻腔,直冲咽喉。   然后,我就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兔子一家一个窟   “你不是夜兔?”   大叔把吐得不省人事的我扛在背上带了回去。我刚刚揉着肚子挤开眼皮的时候,对面有个长相十分温婉的女人这样问我,语气柔和,整个人贴着桌子俯下身来,衣襟大开。   我难以不注意,撇过头咽了一口口水。   “达令,”大叔在门口甩掉他雨伞上的水,“她不会讲话。”   “是这样吗?”女人用惊讶的口吻说,慢慢离开桌子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女孩子不会讲话,实在是件很可惜的事。”   大叔的动作有点僵硬。   “什么啊,原来是个女的?”大叔嘟囔着把雨伞扔到角落里,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抚开我的刘海,“啊,眼睛还是蓝色的,明明就和夜兔很像嘛?啊不对,你就是夜兔吧?”   我歪着头想了想,用茶碗的水在桌子上模模糊糊写了几个词:   夜兔?   两个人低头看了看,大叔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外面的门就被激烈地撞开。   “我打完架回来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小鬼头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樱花色鲜亮的头发很扎眼,脸上有很多细细小小的伤痕。嘴角挂着微笑。   “小兔崽子门都不会开啊!”大叔冲他吼了一声,“家里有客人没看到吗?”   “哦?”他的声音明显高了几调,“那真的是很少见。”   他转过身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和大叔一个样的坐姿坐在女人的旁边,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我。   “那么,你是谁呢?”   我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盯向他。笑眯眯的面孔,皮肤很白,眉眼非常东方。   只要无视他身上飚出来的杀气,就会觉得这是个很友善的人。   我想了想,低着头又写了一行字:   我叫奎拉,地球人。夜兔,是什么?   “奎拉?”对面的女人首先歪过头来看我的字,“地球?”   “地球的话,”旁边大叔挠挠胡子拉碴的下巴,“去过两次,东西也不贵。就是天气不太好,经常是大太阳。人也很热情,我还挺想脱光衣服在地球裸奔。”   女人笑着一张脸,在桌子底下踢了大叔一脚。   我清楚的听到之前那个暴强的、能把我一手摔在地上的大叔皱着眉毛闷哼了一声。我有点幸灾乐祸,咧开嘴笑了笑。   “啊,你竟然在笑,”少年装出很惊奇的表情看我,“老爸打她!”   紧靠他的女人迅速抓住他后脑勺的一撮头发砸在桌子上,依旧笑得很温柔,“神威,不是说好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吗?”   少年的脸陷在桌子里动弹不得,良久隐隐传来一句:   “……嗯。”   我被这个生猛的母亲吓到了,她转过头面向我,捂着嘴唇轻轻笑了笑,说:   “坐在你旁边的,是我的丈夫。这位,”她拍了拍依旧趴在桌子上的脑袋,“是我的儿子,神威。”    ☆、大姐大的威力   这位母亲简直就是这个家的老大。相比大叔显得气势弱上很多,神威就更不用说了,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底下还没长毛的臭小鬼。   仔细看看,老大既和颜,又悦色,一头长发,末梢内卷,身材……   咦?小腹隆起?   噢,原来是怀孕了。大叔看到我在往那个方向瞅,面部终于有所松弛,乐呵呵地冲我笑了笑:   “应该是女儿。”他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高兴的语气说,“名字想好了,就叫神乐。”   整个客厅笼罩着非常温暖的气氛,一群人挤在一块腾不出什么空间,都围着一个小小的四方桌讲着话。我的喉咙无限地沉默。   “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妹妹,”神威突然说话了,“长大后耐不耐揍。”   大叔直接无视,看了看我,和我说:   “刚刚你问夜兔是什么,我来告诉你,是一个种族。这里是夜兔的星球。夜兔就是像我们这样,特别是像我这么帅的,”他故意抿着嘴唇,让自己五官投下的阴影更加深厚,“和你们地球人不太一样,胃袋大,但很会打,恢复能力强。至于弱点……就是怕阳光。基本上一晒就阳|痿,所以人啦,总得有些怕的东西。你呢?奎拉,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安静地听他说着这些话,迟疑了很久,在桌子上一笔一划:   没打算。   差不多潜台词就是想赖他们家的意思。我心里没什么底,毕竟人都不熟,自己又没有本地户口,想要混下去很难。   在这个星球,没有国家、城镇的范畴,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圈子里,你挖个鼻屎我都看到,同时,你杀个人放个火,也没人敢告你。   大叔端倪着我,又开始摸下巴。神威恶作剧跟着摸下巴,两个人动作一致,令我有种被两个屠夫盯上的感觉。   到底是留头给你,还是留尾给我呢?   “要不这样,”母上大人开了金口,“奎拉住下来,但同时负责家里的伙食问题?”她有点抱歉地笑了笑,“因为怀孕行动不太方便,让家里两个男人做饭根本没戏。奎拉一定可以的吧?食材的费用不用担心。如果想回地球的话,拜托这个白痴就可以了。”   “我赞成!”神威高高举起他的手,凑到大叔背后咬耳朵,“……老妈做的饭最近老是手抖,酸不拉几,还说这味道够劲。老爸快同意啊!这样就是三票啦,肚子里的神乐不算!”   大叔一掌拍开神威,清了清喉咙,感受到对面女人灼热猛烈的视线,背后冷汗涔涔。绞着眉头想了很久,满脸便秘状地点了点头,默认PASS。   很好,这就意味着,他得养三个孩子了。   神威在背后高兴地踢桌脚唱着庆祝的歌,我有点不知所措,在桌子上又划了一个短句:   为什么?   女人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就像柳条划过碧绿的湖面,深沉蕴藉,吹开一片一片温柔的水纹。   “我说的这个白痴,毕竟是宇宙的星海坊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我是只沉默的小羔羊   唠了大半天,我才发觉自己背后还是痛的。   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风从露着缝隙的窗户涌进来,吹得我跟初次刮痧一样,磨得只剩下骨头了。   大叔虽然说头上毛不多,但脑子很好。他记得我背后还有擦伤,并且发觉到我实质是弱鸡的地球人,脸色立刻变得跟吃|屎一样臭。他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个,家里还有碘酒和绷带吗?”   “绷带还有。但碘酒被神威上礼拜全倒在水槽里,一滴都不剩了,”妻子淡定地把儿子捣的蛋全抖出来,“谁受伤了?奎拉?”   “又是神威干的?”大叔露出非常无奈的表情,注视一边耸着肩膀“没我事儿”的神威,“……我扔垃圾的时候才看见她。她先出的手。我以为是夜兔,就没怎么控制,不小心把她轻轻,嗯,轻轻地拍在了地上。”   女人终于忍不住额角蹦出一个十字,她压低嗓音说:   “那你去买回来!!都聊了一上午了,人家毕竟不是夜兔!”   “……好吧,达令。”   大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玄关处,角落的雨伞已经干了。“真是的,我受够了,神威这小混蛋……我一定要宰他一顿,”他套上鞋子开始疯狂地呢喃,“好好地、操练操练……”   神威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根,“来宰我~揍我啊~!!”   “你就是把它当做一瓶过期的酱油了,”大叔把门关上的下一秒,女人突然冷冷地开口,眼神剜骨寒栗,“神威,给我闭嘴。”   呆毛少年停止了说话,瘫着脸倒在地上,手背覆上眼睑,膝盖微微地弯起。   一副立刻能够弹起来揍人的架势。   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那张狠戾的脸,即使三分之二被他的手遮盖,但他嘴角那道乖张的笑容实在难以不注意。上翘的弧度,洁白瘆人的牙齿。   我一直都在放缓我的呼吸,难保他突然蹿起来瞬间爆我的头,形容恶鬼,势同饿狼。   这样千军万马般的难以抵挡的杀气,令我全身的血管都开始发热膨胀。   “那么,去把你房间里的绷带拿过来,”女人姿势端庄,高高在上,“不准做手脚。”   神威没起身,咕噜噜滚到旁边一间小小的和室,用脚推开,再咕噜噜地滚进去。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这里的天是阴郁的铅灰色,云层附着在上方,飘荡着一缕一缕细小的雨。大叔的家不大,家具也不多,头顶上一盏小小和煦的灯,正对一张矮矮的小木桌,扫下醉人的光线。   我感觉得到,很治愈。即使这家人看上去并不和睦,特别是神威,怎么看都是根扎在一堆泡沫的刺。日子久了,裂痕变大,就会溃败。   当然,我用不着想那么多。他们家的事,我管不着。   “奎拉,”女人打断了我的思路,眉梢含着笑问我,“疼吗?”   我非常诚实,点点头承认了。   女人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抚摸鼓胀的小腹,睫毛低垂,“……你等会洗个澡,住下来吧。”   我又点了点头。   “真的很痛的话,就露出点难受的表情,”她望着我轻轻地说,“绷着脸,和那小兔崽子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花生浴缸   神威瞪着我,我让他瞪,他继续,我也继续。   两个人都没什么动作,我怀疑吃午餐的时间就这样被耗光了。   我不怕被瞪,也不是对自己长相多自信,是因为上辈子被瞪的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相反,我刚好再一次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孔。   又白又嫩,小孩子还好说,他老爹也比我白,可能夜兔都是白种的;五官长得随他妈,大姐头可漂亮了,不涂粉不抹胭脂;瘦瘦的身板,胸前两个打上马赛克的小点……   咳咳,我努力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嗯,有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喂,”他的语气有点不爽,“我凭什么要和你洗澡啊?”   我眨了眨眼,摸摸他的头,比了口型:   因为我比你大上一轮,叫姐。   他的表情瞬间切换得很危险。我看他挺想给我用手刃来一次一字切,就趁他没动手前拎着脖子扔进了浴缸——   哗地溅起水花,还有黄色的小鸭子跑了出来。我当做没看见他发黑的脸蛋,弯腰把一只只橡皮鸭捡起来捧在手里,再放手把这些轻飘飘的东西飘进浴缸。   神威拿了一个使劲捏了一下,随即发出尖利的叫声。松手后,空气往针孔里艰难地涌进,于是就一直保持形变扭曲的状态。   ……洗澡玩鸭子还是挺有情趣的。   我不否认这个,转头往破了一个角的镜子照了照,发现和我死前的样子是一样的,黑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球。我用手指把上面的蒸汽揩去,再靠近看了看,鼻子上的痣没了。   我觉得不算亏。奎拉我上辈子长得没什么特色,被人雇了去杀人,就算在大马路上被目标撞见,他也不会尿裤子。不会拥有一个杀手站在你面前,内心中本该有的惊恐。   我很纳闷,感觉很闹心,想要去整个容换个皮,后来因为工作耽误了,这件事就彻底消弭。尔后谈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自己也不再较真。   “裤子给我老实脱了,”神威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看我,“然后洗澡,洗完澡去吃饭。”   吃饭他读成重音,我认为他说得非常有道理,随意把裤子连着内裤一脱,然后整个人滑进浴缸,浸在温热的水里滋润滋润。   我脱衣服向来潇洒,一下不会想太多,何必对面是个心理年龄极度□□变态的小鬼,谁他妈在乎啊。   我满足地吐了口气,背后的伤口由神威的妈妈帮我用保鲜膜裹了一层,再用绷带缠起来,防进水。   “放心,”她干脆利落地扯掉多出的绷带,“这绷带性能很好,水不会进去。你和神威一起洗,因为不止是你,他身上也有股异味。”   “洗完就开饭。”她对着正想开口的神威,补充了一句。   神威把鸭子分给了我一个,自己继续挤他的鸭子。几次我看到他把塞子抠出来,用水灌进去塞紧,再疯狂地把水排出来,就这样重复没多少帧的动作,乐此不疲。   我靠着浴缸的边缘,懒懒散散地看他脸上充满快感的表情,空当消遣。    ☆、花生浴缸(二)      我想跨出去洗个头,就踢了一脚对面的神威,指了指头示意他一下。他玩鸭子玩得兴头上,几根头发黏巴巴地贴在嘴角。他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继续在往橡皮鸭里灌水。低头专注认真的样子很好看,我盯他盯了一会儿,想着这家人微妙的却相当平衡的关系。   很容易料想,神威这颗钉子脑袋一定会越长越歪,扭曲到后来变成一颗螺丝。   到时候,谁都掰不回来。   我铺了块毛巾放在腿上,开始往头上倒香波。这具身体还没发育,我预测着它的生长线,使劲地抓头皮,心里感叹“傲人的CUP啊,快快见证你的奇迹吧”,乐滋滋地继续臆想。   背后有水面被拍击的声音,还有鸭子节奏分明的叫声。他想引起我的注意。   但我装作他在水里扑腾,故意没给予理睬。泡沫顺着水滑进眼睛,无比刺激神经。我无声低咒,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   “喂,”他憋不住说话了,“你好黑啊,怎么比老爸还黑?胸这么小,以后怎么嫁人啊?”   我默默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明白这小子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还是不免一阵忧伤。   我感觉我又老了三岁。   “地球人都这么黑?不不不,”神威自顾自地晃晃头,继续补充他的话,“上次老爸从地球带回来的册子里女人就很白,胸前也很鼓。长的虽然没我老妈漂亮,但比你强太多了。”   我跳过了许多重点,过滤了不必要的句子,层层筛选出一个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册子?   感觉大叔,无意间又被他儿子捅了一刀。我首先表示出神威是作为他儿子的这个身份深感同情,再是为他的行为深深钦佩,最后……对他把册子泄露给亲儿子看感到小小的可耻。   相当于神威免费卖给我一则讯息。就是那种谍战片当中暗恋自己的人扭扭捏捏地走到你身旁,说出一串纯属可以当做放屁的句子,其实里面包含众多军事秘密的狗血情节。   ……实际上,他就是个心里有点小伎俩的孩子。没什么多想的,譬如我。   看我还是没理他,撇着嘴不再说话,用手指把小鸭子按到水里,一个迅速浮沉的过程。   我承认我不擅长和小孩子的冷战,擦着刺痛的眼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对准他的视线: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按着鸭子底部的小塞子。   我很快明白了。他打不开。手在水里跑的太长,指甲软化,硬抠根本抠不出。我点头表示理解,拿过来亮出我尖尖的指甲,随意嵌着边缘一撬,塞子就跑出来了。   我连同塞子递给了他,打算再轻手轻脚地回去洗我的头发,他拉住了我的胳膊。   有点疼。   夜兔的力道真得不能小看。我疼得脸有点白,刚想甩开他安静洗我的头,他就顺着他的方向猛地把我拉过去,缩短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还好我平衡感不错,被他这么一拉,一般人很容易就两颗门牙磕断在浴缸上。   他牢牢盯着我,抬手用他湿漉漉的手擦着被我揉红的眼睛,然后轻轻抹开额角沾上的泡沫。举止温柔,简直就是言情小说中短命的悲情男二。   我表情发愣,他还附带赠送一个温暖充满善意的笑容。电光石火间,我感觉我那颗老了三年的心脏,都开始松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胡又回来啦!!!!!!!!!! ☆、洗澡就是给你免去了吃饭前需要洗手的工序   “去拿筷子,”女人对着在厨房乱蹦乱跳的神威说,“四双。”   神威听闻立刻抽出筷子,仔细数了数,再风一般忽地跑回餐桌,一双一双放好。   “他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最像个小孩,”买完碘酒和一些药膏的大叔刚回来,看了看神威,“他妈最喜欢用这个当他软肋。不过也只有这个。喂!臭小子!四乘二不会算吗??怎么只有七只?”   神威头都没有回,用不在意的口吻说:   “奎拉之前和我说他们地球人用筷子只用一根。”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种蹩脚的谎话?别拿地球人开脱,我对着他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磨牙,想要拿那二分之一双筷子戳穿他的脑袋。   “奎拉,”厨房的女人突然说话,我闻声抬头张望,“叫神威帮你涂药换绷带。”   “诶?”神威满脸不情愿,“不是说洗完澡就吃饭吗?我刚刚有认真洗做好饭前准备噢,怎么——”   “洗澡是为了什么?”女人呯的一声关上碗橱,“让你吃饭吗?肖想。换好绷带就是做好充分的开胃工作,记住这一点。”   神威面色悻悻,走出厨房,拿走大叔旁边装药品的袋子,拉我进了他的房间。   大叔赠与我一枚同情的眼神。我礼尚往来,神色分外悲情动人,直至他乌黑的斗篷在视野中逐渐消失。   踉踉跄跄被他拖进里室,膝盖又狠狠地被踹了一脚,我疼得鼻涕眼泪一齐冲了出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这小畜生,下手太毒了。   他站着面无表情,把袋子放在一侧,手一撩把我衣服掀开,露出光溜溜的脊背。   “不错,这绷带质量真好,竟然没让水进去。”   神威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脾气一横还顺带把绷带和保鲜膜扯下来,毫不手软。   不免被他扯到伤口,我一下肉痛得眼泪和鼻涕啪嗒啪嗒往地下掉,榻榻米上糊成一块,全是晕开的水渍。   “爽不爽?”他拧开碘酒的瓶子,用棉签蘸了蘸,“可爽了吧?我最喜欢血的味道,故此,碘酒药膏的味道就非常恶心。”他贴近开始抹伤口,“地球人太弱了,你去死吧。”   话这么说,但他明显减缓了他的力道,小心沿着伤口涂抹,还用嘴巴吹吹,手指抹开超出范围的地方。   他的头发几缕散散地掉在我背上,像羽毛,或者是手指划过羊皮纸的触感,很细腻,蕴藏着几乎是无数针线编织出的绳结,温柔缱绻。   脸上的眼泪鼻涕还没干,他就用新的绷带换好了。   夜兔真的不是盖的,我已经记不清我到底说了多少个以夜兔为主语的感叹句,神威对包扎比吃饭还要成为习惯。虽然说这是他们作为一个种族最为骄傲的本能,但他只有五六岁,是一段最不该接受这些东西、最为天真懵懂的年龄。   “走了去吃饭!”   他抬脚就想走,我拉住他指了指地上换下的绷带,上面血迹斑斑,零乱地堆在一边。   “扔了,”他嫌恶地说,“地球人的血,我一看就恶心。”    ☆、去打架吧   洗碗洗好走出厨房,一股浓烈的大叔的气味迎面扑来。   我认命地抬起了头,没有停止我走向一个话唠的脚步。   “奎拉,”他一边剔牙一边把脚摞在桌子上,嘴角的笑容猥琐到令人发颤,“神威每次吃完午饭都会出去浪,你出门看哪里扑腾得最凶,他一定在那里。”   我比了个口型对他说:   不。   “你会。”   他一口咬定,毫不迟疑的口吻令我思维慢上半拍,“你一定会。”   我盯着他,想说我会个蛋,然后把手里的垃圾袋磕他头上,顺便把他那张脸踩个稀巴烂,让他儿子都不敢认。   “去吧,跟着我的步调走,”他看我咬牙咬得嘎嘣响,大笑三声说,“奎拉姑娘,相信我,你一定会泡到神威的。”   我大跨步走过他身边,阴着脸重重甩上了门。   一个人在小巷游走,手里拿了一张神威妈妈画的路线图,垃圾场用红蜡笔打了个叉。   我有点神志不清,刚刚很想和大叔动手,杀意憋得我整个人快接近爆破。几乎想要跳起来击碎他的头盖骨,丢在水里当做猝死。   但重要的是我打不过他。   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猜我的心思,特别是我自己还摸不准的事情,被别人直接一篓子捅穿,我会杀了他。不会有大概、应该、想要,就是杀了他,跟下了某一种程序的命令一样,只要他说,我就做。   所以刚刚等于是违逆了我自己。   压抑自己的双手,感觉周围产生了静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朵里作响,信息被疯狂的传递,从神经末梢迅速地遍及整个大脑皮层,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你干什么你?”   思维被打断,我抬头看了一眼,是神威。   他靠在这条巷的末尾,灰黑的墙壁把他的手臂衬得很白。   我抬起手里拿的袋子,敞开口凑近他的鼻子下方。   “扔垃圾啊,”他皱皱鼻子推开我的手臂,“单周是他,双周是我。这礼拜是单周,昨天他倒垃圾你也看到了,不过今天你参与的话,对我来说不太公平。”   我看他整个人越来越不对劲。那双眼睛就算是没有太阳照耀也是灼灼发亮,深蓝的瞳孔剧烈收缩,摆着一张灿烂瘆人的笑脸。   “作为补偿,”他继续说,“我们一起去打架吧。”   我跟在他后面,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是倒塌的痕迹。有些人驼着背坐在那边,表情就像来追债的一样难看,形容枯槁。横七竖八的残垣上面洒满淡淡的血,我看着不像鸡的,周围也没有散落鸡毛,身体就瞬间紧绷,脚步都轻了起来。   这里的空气和神威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栖宿,这里的空间更为广阔,更为包容,却格外血腥。   像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烂了很久的,古战场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哎,山毛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不要说话啊你这混账   神威这么一团小小的背影就站在我视野的中央,伫立于一堆破碎的瓦砾之间。头顶是深深的云霭,气压逼仄你的皮肤。   我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掐紧了喉咙,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啊,是你,”一群比神威高上一大截的小鬼头笑嘻嘻地走过来,“早上打得怎么样?”   “没什么痛痒。这是我新的朋友,”神威报之以同样吊儿郎当的嘴脸,“很好的打手,是纯地球人呢。”   我感受到六七道视线往我这像高射炮一样射过来,我埋着脑袋,头发冒着好闻的洗发水味儿,然后装作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胡乱点了点头。   “奇怪,好像是女生?”   “是女生,”神威笑笑说,“很厉害的哦。”   我扯不开脸皮,就一直躲在神威背后脚步不敢挪动,屏住呼吸,绷紧脚背,随时准备跳跃。   “那么,”对方一位脸部大面积烧伤的小痞子吹了一口口哨,“新同学就请上船!”   随即双方都飞快地冲上前去,开始疯狂的打斗!   我彻底傻眼,有点摸不清局势。神威这个混球已经可以跟吃饭媲美的速度扑上去了,他是里边个子最小的,但下手最狠,直接拗断胳膊或者脖子,用小腿砸肚子上摔出一个坑。   毕竟是同类,和他打的那几个基本都轻巧地避开了,有一个我眼睛比较尖,出拳想都没想往神威胸口上打!   我瞄着这场景,心脏小鹿乱撞般的,睁大眼睛看着神威挨了一拳后整个人像后坐力一样弹了出去!   他的背后受到激烈的撞击,嘴角露出殷红的血,看上去好像不省人事了。我猜测肋骨已经断了三四根,可能内脏也受到严重的创伤,就差翻白眼了。   我看他一动不动的,仔细看他被刘海遮掩下伤痕交错的脸,发现他居然还唇红齿白的搁那儿笑!眼角被瓦片划破只能半睁着,眼珠子迸出的眼神直接穿透层层障壁,无比骇人。   我作为一名职业杀手,看到这里都不好意思说我是专业的。   对面很快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蔑的讪笑。焦点转移到我身上,就像看垂死的蟑螂一样不屑居高临下的眼神。   “这家伙完全不想参与啊,怎么?看到那小子倒下感到很无助了吗?”   我刚想给他一个更无赖的笑容,他看我好像没什么反应,慢慢冲我走了过来,抓了我一把头发向后拉,扯得我头皮跟针扎一样疼。   “说话啊臭娘们,不是说很厉害的吗?”   我被他一把刻意拖尾音的腔调恶心得骨头都在发抖,撇过脸在内心比了一个中指。   真打女人?算你有种。   我倒不怕这种小兔崽子的方式,最多和言情剧里一样扇巴掌骂街,口味重一点就是绑起来吊在树上转,往身上倒活虫子或者滚烫的油。   “不说话的话,哥哥就送你去死了哦。”   他这样警告我,眼神凶戾,抓头发的力度不断加深。   ……奎拉我真的不会讲话。就算你多么想扯落我的头皮,我的声带也不会因此而振动的。   “好吧,”他摇了摇头,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就这样,一路走好。”   他松开手,嘴角讥讽的笑意令我想到我坠楼时那几张同样变态的笑脸。他高高抬起手,化掌为刃,想要敲碎我的脑壳。 作者有话要说:  y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要满一万的节奏呢!!!XD小兴奋 ☆、本性就像手足藓      我侧过身避开他的攻击,抬腿踢中了他的下腹。   一边听他嗷嗷惨叫,一边留意远处深埋在残垣下神威的动静。见神威磕上眼皮,脑袋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我于是打算放开手脚,不再拘束。   整个人蓄力弹起,敲碎脊椎骨,拧断脖子,直接致命。   旁边这一票人表情惊诧,随即立刻露出谵妄狂躁的神情,兴奋性狂飙,十分病态,挥手就朝我脸上打。   毫不躲惧。   我捡起地上的碎片打算割破他们颈动脉,无奈夜兔的脖子特别硬,一个用力立刻变得粉碎。我丢弃工具,亮出尖利的指甲上阵,抠破动脉,感受与指尖微触的温热。   周遭一批一批的人倒下,我甩开手上的血,表面一片平静。   最后还剩下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打算跑路,我准备冲上去砸烂他们的后脑勺,手腕就被抓住了。   是神威。   他盯着我,掐住我的脖子,浑身散发的气息令我惊慌。暖色系的头发中间夹杂碎石碎屑,几根头发和凝固的血液黏在一起,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奎拉,你先告诉我,地球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的身手?”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然后,我们打一场。”   原来他一直都很清醒。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很狗血,明明是个下面都没长毛的小孩,反而是我被算计了。   上辈子活了这么多岁,人也不蠢,死前没被别人抓什么把柄,活得顺顺当当,不抽烟不嗜酒,这么勤勤恳恳献身于事业的女人,奎拉我,还是跌入他挖的坑里。   摔得疼,疼到内脏的边缘像烧焦一样卷了起来。   “回答我,奎拉。”   他逼近我的脸,手劲越来越大,但笑容不减。   我挣开他的手,卯足力想撕破他的嘴巴,却被一个反剪动弹不得。   “既然你不想回答我,那先单挑。”   他一瞬间松开我的胳膊退到几米外,动作摆得像模像样的,一副待发的姿态。   我不停地喘气,脚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直冲鼻腔。突然觉得这里的可见度太低,隔得这么近的神威,我也只看到一圈模模糊糊的轮廓。   这小子真浑。   他还是先动了手。我慢了一拍,被他用脚勾住脖子扔了出去,后背落的地,之前的伤口迅速裂开,绷带被血润湿,衣服一片暗红。   我疼得龇牙咧嘴,刚想起身还击,他疾步走过来一脚踩住我的脖子,说:   “你打不打?”   真的太肉痛了,我连口型都比不出来,五脏六腑搅在一起,一呼吸就疼到四肢抽搐。   那几个剩下的夜兔早就跑了,神威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完全专注于我。他的笑容有点扭曲,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跟被狗咬了一样。   “杀了你哦。”   我第一次觉得他话那么多,一句比一句耍狠。我摩挲着地上有没有尖一点的碎片,想要刺穿他的心脏。   难以想象,下一秒他就打断了我的手臂。骨头咔吧一声,就像咬断了几根巧克力棒,清脆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去了厦门耍…… 294935969←群号,一直冷冷清清,有兴趣一起浪。敲门请大吼一声奎拉!或者山毛万岁!这样的. ☆、你有多威武我就有多猥琐   他很快又钳制住我另外一只手臂,脚松开我的脖子,飞快俯下身压低声音说:   “快跟我打。”   我被他折腾到快疯了,直接使力用额头撞他,力度之大,直接把他撞飞我的攻击范围之内,狼狈地摔在一边。碎石从接触的地方迸发四散,穿透衣服划入皮肤,渗出猩红的血。   他那件全棉的唐装估计是要废了。   我疼的咧嘴,单手撑起全身,伫立于原地不动,卷曲的脏兮兮的刘海又松松软软地盖住额头。   低头看着没什么知觉的手臂,用另一只手弹了弹,差不多像一块未知金属一样冰冷。我用指甲毫不踌躇刺入,任凭静脉割断,从切口缓缓流出血液。   像颗多汁的肉色的树莓。   神威即刻睁开了眼睛,跟见红的牛一样向我冲过来。我感受他那就跟开了挂的般的杀气,弯下腰用力蹬到半空,小腿踢到了他的肩胛骨他吭都不吭一声,手抓住我的腿想直接砸在地上!   我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想起,这跟今天早上和他爹打架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小子怎么老学他爸?我吃了一次鳖,便轻松越过他的手腕,一脚踢中他的脑仁。   应声倒下!   我不停地喘气,久违的战斗体力即将透支。假如拖成拉锯战,我在五分钟内嗝屁无疑。   我注视着神威,看他倒在地上像快黏糊糊的水果硬糖,仰面朝上,脸部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脸上、肩膀、胳膊全是零零碎碎的伤痕,有些几近见骨,白白的露出一点缝隙。他的胸腔刺入一块碎片,所幸并非很深,呼吸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以为他的HP已经归零,结果他又抬起手想要开他还没上齐的挂,颤巍巍地,我以为他又要发病开打了,没想到他只是拔掉胸腔的碎片,再颤巍巍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奎拉,”他那张明闪闪的笑脸不受任何伤势影响,“打烊了,回家了。”   我停顿了很久,才大跨步用健全的手扶住站不稳的他,点了点头。   天际还是一片又一片的灰白,没有任何云层的轮廓。阳光并没有给这个星球赐予颜色,灰的、白的、黑的都夹杂在一块映照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市。   我驾着神威,视野又变得模糊起来。   “你等一下从窗户溜进去,”神威悄悄地跟我说,“我打掩护。”   我跟他都伤痕累累挤在屋檐下,路上神威一直在嘟哝告诫我,不要说出打架的事。因为他已经用光了“允许外出打架2小时”的妈妈手工抵偿券,要到下周才能领新的。我看他特别沮丧的侧脸,想骂他,你已经当着你爸妈出了家门野了一下午,这他妈还算什么。他大概领会了我鄙夷的眼神,笑眯眯地回答我只要没打架就行了,券上写的是外出打架,外出就不算。   好啊你,还敢挑你妈的语病了。   我驮着他一路走到家,他不断地在我耳边说家里的事,说到妈妈怀孕的时候语调还拔高了不少:   “我本来给神乐取了叫神盾,被他们两个一致否决了,”他趴在我肩膀上有点遗憾,“阿奎,你觉得神盾比神乐好听多了对吧?对吧对吧??”   我胡乱点了点头,无视了这个名字带来的强烈即视感。   “啊,到家啦,”他抬起了头忽然说,“快快快放下我,你背上全是硬邦邦的骨头,怪不得胸这么平。”   ……我突然好想咬他,歇斯底里的那种咬。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更新……我肚子疼先滚了 ☆、痔疮医生      中间零零碎碎的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童年时期就是在这个灰色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始的,冰冷黑暗的窠臼之地——废墟和尸体,上空只有一层模糊的云霭盘旋,连只吊都没有。   我蹲在柜台后面抽烟,突然想到了这个。   轻笑了几声,觉得无趣。   和神威一起开始的童年,除了厮杀就是吃饭,吃饭完睡觉,睡饱起早继续厮杀。他教会我什么叫做不怕死,什么叫做死缠滥打,什么叫做撒谎。   我本来就不怕死,所以学会了后面两条。有天大叔问我家里的米怎么少了,我随意敷衍说被小神乐给种了。那时候物资供应很紧张,大叔瞪大了眼看我,嘴巴可以塞进神威一个头。   她小,还不懂。我又想了想,继续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神乐说,要种出米饭给秃头爸爸吃。   大叔立刻感动得双眼汪汪,奔到角落玩毛线球的小神乐抱到怀里各种搓揉捏,父爱泛滥。   其实神乐那个时候才几个月大,根本不会讲话,但我还是撒了谎。   少了的米我拿来煮给神威吃了。他那时迈入青春期,身体骨骼正是疯狂滋长的时候,他眼睛一眯嘴唇一勾,我就答应了。   这促使我变的越来越病态,每次警戒自己这是错误的,但还是忍不住犯。   故事开头总是这样,恰逢其会,猝不及防。   何况……我早已深陷洪流。   有人在敲门。我不耐烦啐了一口,起身去开门,结果刚一用力就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扑了我满脸。   脸上还有温热的液体……   是血。   我眉脚跳了跳,愈想愈不吉利,猛地反肘一甩,那个人便负伤被我扔了出去。   大门一关,我却变得焦躁起来,血腥味久久不能消散,我胡乱地四处找干净的毛巾擦拭,却没由来地开始狂躁、暴怒,摔碎了一个旧陶瓷杯。   这几年在江户混得太平静,见红的地方顶多就是嗑药太猛流的鼻血,更甚是痔疮患者,来向我讨止痛片的,坐在凳子上血能溢到地面。后来为了省心,我就和这些特殊病患一个坐马桶,一个坐在板凳上face to face,聊上劲了心情放松,然后冲水关门。   对,没错。我是私人诊所的医生奎拉,居住在蔚蓝色的地球,已有两年。   外面叽叽喳喳一片嘈杂,我大骂洒我一脸血的畜生,拿了几把椅子堵住门,然后清理好地面上的碎瓷片,回到柜台好整以暇。   摩挲着口袋摸出一支烟来,点燃,狠吸一口。   “真选组例行检查,请里面的这位——”   话还没讲完门就撞开了,我抬起头嘴唇弯了弯,双脚架在桌子上吐出我练了很久的烟圈,朦胧的烟雾中看到四五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危险,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说多了都是泪,我他妈终于回来了 ☆、见鬼的第 13 章   “这位抽烟的大婶,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脸上全是血吗,不要告诉我是生理期到了哦,我是不会接受下|体长在头上这种恐怖的反科学现象的。”   “总悟,你怎么可以这样形容这位年轻的大婶呢,也许只是抽烟刺激到控制鼻腔的神经了啊,就和拔屁屁毛是一样的道理,明明是不想动手的,但还是忍痛拔掉,结果痛到没有知觉了,仔细一看还是非常旺盛……”   “近藤桑你依旧口味颇重啊。”   “明明是人之常情,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却是令人感到耻辱的事呢,总悟。”   “……本来就够蒙羞了啊!”   “啊啊土方桑不要激动,烟要掉出来掉出来了哦。”   “闭嘴,谁他妈要你在乎啊。”   “阿拉土方桑你……”   我好不容易摆好一个迎战的超帅的架势,他们竟然就这样吵了起来,还在我眼前,就在我门口,不足几米的地方。我把还没熄灭的烟头捏在掌心,剜骨的刺痛蔓延至全身,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涨热。我没有说话。   “再继续,大婶就要生气了哦。”栗色头发的少年顿了顿,“既然讲话是土方桑开的头,那么残局就交给勇士土方桑了,上吧土方桑!”   “喂喂,”咬着烟的男人青筋无限爆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地,“是谁先开始拿下|体做话题的啊……”   “土方真是□□,”少年笑了笑,退到门框边惫懒模样,“我说的对话,是从真选组例行检查那句开始的哦。”   语毕,我蹬上桌子借力一跃,直击要害!   几乎是同时,他拿刀鞘抵挡住攻击,用力想要反超,但局势依旧是我攻为主。我躬起身体弯曲到一个诡异的曲度,借助骨骼张力的力量一脚踢飞他的刀。   我捕捉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缩小,但他反应很快,转身用膝盖踢中了我的腹部。   “这种力道,还是个女人麽,大婶,”土方嘴里的烟快燃尽,脸色有点难看,“淑女就该有淑女的样子啊!”   去你妈蛋的淑女,我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整张脸几近扭曲。   这傻子踹到胃了,我咬着牙尖利的瓷片划过地面,最近生意超烂啊,麻痹城里的有钱佬都他妈死光了吗,我已经饿了起码一个礼拜啊草泥马……   看我趴那儿没什么声响,冲田总悟倚在门上抱臂嗤笑了一声,“土方桑你看,人家好像嗝屁了哦,确定不去看看吗,即使是混蛋下|体女,也是女孩子哦,如果——”   “那个,”冲田的话被打断,视线刷刷指向门外,一个忍者装扮的猥琐小胡子男从门后探出头来,“请问奎拉医生在吗?”   听到老顾客的声音,我有种刮到再来一罐的喜悦和庆幸感,勉强起身颤巍巍地竖了一块写字的板子:   要……饿哭……了……   “啊,好像打扰到你们的兴致了,”服部全藏绕了绕脸颊,“那下次拜访,再会了。”说罢转身就走,我把写字板准确无误直插入他的肛|门,顿时鲜血喷洒如柱,惨叫声不绝入耳。   简直就是,势如破竹。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论饿死的可能性      厕所。隔间。两人。对话。   止痛片嚼完了?   “嚼完了。”   效果怎样?   “嗯,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拉屎的时候拿了本jump吧,脱下裤子长吁一口打算心情愉悦地翻页,定睛一看是好几个礼拜前的刊号,懊恼、纠葛,身旁又没有其他能够更换的刊目,硬着头皮开始看,惊喜地发现有几页没看过的内容,便开始心怀侥幸地看起来,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身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顺畅到以为我开始怀疑这不是我的肛|门了。”   服部先生,你的比喻太长,我找不到重点。   “你的止痛片超管用,简直了,和无痛人流一样啊。”   服部先生的话有点……,超出情理之外了吧。   “不管怎么说,奎拉医生,实在是令我感激万分。”   谢谢谬赞。   “那么医生,”服部全藏开始起身穿裤子,“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他迟疑了很久,渐次扭过头来,表情凝重,“是地球人吗?”   我握着笔抬头笑了笑,在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字:   是。顺带一提,服部先生,你的裤拉链开了。   服部全藏被我死拖进来后,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抛给我几个袋子。接过,拆开,扒拉出一碗炒乌冬面和煎饼卷,一袋鱿鱼圈和几大盒松饼,发现还有一个用黑色袋子裹了好几层的物件。   “那是纳豆,”服部全藏说,“我同事给你的谢礼。”   我往桌上一扔,翻身上桌,盘腿开始吃。   量不少,我竖了块牌子问站在门口傻愣愣的真选组:   有事?   “有。”咬着烟蒂的男人收起防御的架势,注视着埋头狂吃的我,“门口倒着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认识你妈,脸都没看清,还糊我一脸血。   “……怎么整个人画风都变了啊,”土方有点凌乱,“刚刚还杀气腾腾来着。”   滚。   一个字言简意赅,噎住了一炮人。   “他是攘夷志士,要被抓的。”冲田插嘴说,“不说你也要坐牢的哦,还要加收滞纳金。”   给我马不停蹄地滚。   “既然奎拉小姐说不认识,那么我们也可以离开了,”近藤突然发话,同时往门外走去。“赖在人家医馆太久是很不礼貌的。走了。”   冲田过了几秒才挪动脚步。他盯我盯了很久,像看杂耍一样,慢慢嘴角勾起一个非常诡谲中二的笑容,眨了眨眼,随即转身离开。   “十四,”近藤的脸侧着夕阳,显得非常严肃谨慎,“那个人,她是真的想杀了你。”   “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她的眼睛里,我不到任何恒温动物应该拥有的朝气。这种人,根本就是杀着血路歪歪扭扭长大的,大脑已经烂到不能再腐朽的地步。简而言之,就是一具会直立行走的死尸罢了。”   土方默默抽着烟,笑了几声:   “江户尽是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人物……。”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变成橘黄色的天空,向上吐了一口烟,绵绵的烟雾随晚风逝去,卷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    ☆、忍者的忧郁      服部全藏向来是个敢豁出去的人。他家背景挺好,有车(外卖机车)有房,品行端正。性格比较恬淡,有点固执,有点随和。心里有疙瘩就一屁股坐下耐心地解,痔疮痛到快死了才去治。但总体来说,不是全场熄灯的挫男,也没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气场。   他藏得比较深,刘海盖住眼睛,留了几截小胡子,一股浓郁的大叔宅的气息。   但这次,他郑重地对着镜子开启嗡嗡震动的剃须刀,龇了龇嘴嘟囔着:   “真是豁出去了。”   “……痔疮君?!!”坂田银时本来安静地抠着鼻屎,一看到沙发上端正坐姿的胡子剃光金光闪闪的服部全藏有种把鼻屎弹进喉咙的感觉。他干涩又犹豫地咽了咽口水,“痔疮君,肛|门进水了吗……”   “没救没救啦。”神乐晃着头仰靠在沙发上,“他一定是痔疮长到脑子里去了,已经开始化脓烂成一滩了阿鲁。”   “嘛,神乐你这样讲是不对的,”新八把茶放在桌上,“服部先生有这样大的变化,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过大概,也是和痔疮有关吧。”   “啊哈,难道说,痔疮君心有所属?痔疮情人什么的?”   “银桑,人类可以和痔疮谈恋爱吗?”   “可以哦,小神乐没有听过海螺姑娘的故事吗,那个人后来和海螺一起生了好多小海螺呢。”坂田银时猥琐地笑笑,“痔疮君要考虑生小痔疮的话,最好提倡早婚早育哦,因为生出来的时候会像扯地瓜一样咕噜咕噜好长连在一块呢。”   “好饿啊,那我以后要和地瓜结婚,这样就不会挨饿了阿鲁。”   “神乐谈婚论嫁过早了吧,”新八抱着端盘一脸幸福状抚脸,“不过对未来家庭构造的计划光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侃完一番后,新八终于意识到服部全藏的存在,提问道:   “服部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对面的服部全藏沉默了片刻,憋出了一句:   “你们说的没错,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她是一名医生。”   “……你去向她请教你的痔疮了?”银时满脸震惊,“这女孩口味这么重,喜欢屁股后面流血的?”   “不,”他摇了摇头,“只是我喜欢,没有确定她的意思。我倒也没有想结婚生小孩这么远的构想。单纯地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现在的想法就是啊就是这个人了,试试告白会怎样,更近一步会怎样,却不敢尝试。她很体贴,很有耐心,非常尊重我。大概,以后不会再遇到像这样的人了,所以不想错过,不想停滞不前。多热情的爱我不要,失败与否我也不介意。我需要的,仅是一个答案。”   看着服部全藏难得认真的面孔,万事屋内的其余三个人有种他被什么东西附身的感觉,愣了许久,银时问他: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一起去她那里,”服部全藏睁开眼,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顺便,告个白。” 作者有话要说:  哎,大家情人节快乐 ☆、番外:睡觉的孩子   奎拉和神威后来真成一块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神威也不怎么去发癫杀人了,奎拉本性很安分,比较接近温儒。两个人反正是对姐弟恋,奎拉宠着神威,神威爱死了奎拉,也算是,两情相悦。   结了婚之后套上戒指,就真的把两个人捆在了一起。晚上的时候月黑风高,神威提议啪啪啪吧,奎拉死活不肯,脸上红彤彤,叫神威滚。神威笑嘻嘻地说什么阿奎啊又不是第一次了,奎拉咬牙想要溜,被神威勾住脚脖子压在床上,眼睛里含着笑,轻轻咬了咬阿奎的耳垂。   奎拉浑身一软,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后来去度了个蜜月,期间把奎拉的喉咙治好了。第一次发声的时候奎拉皱着眉,感觉声带像被撕扯着痛。背后的神威一把把奎拉捞进怀里,高兴地说:   “太好了,我的阿奎会讲话了。”   心脏贴的很近,气息很温暖。奎拉却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声音在颤抖。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是别人和他讲的,有点旧了:   我不害怕人生何其短,可是我恐惧一切终必要成空。   而如今……现世安稳,污秽不再。每天睁开眼呼吸,都是寄予这个世界与你,最真挚的问候。   奎拉怀孕了,神威和神乐赌了十箱醋海带是男孩儿。看他们激烈无比的争吵,奎拉笑笑打了个哈欠不参与,和阿妙嗑电话粥,关于养胎方面。奎拉对这方面挺淡定的,顶多对那些妊辰反应反应很大,因为一难受就吐,让她有种肚子捣来捣去的感觉。   但阿奎还是很牛的,她依旧像往常那样单手撑腰站在超市收银台按计算器检查有没有超出预算,有时候算得太入神,发现自己默默被几个人渣插了队,一手直接捏爆计算器,杀气狂飙,呵呵地搁那儿笑,人渣被笑得浑身冒冷汗,赔笑着乖乖走到后面排队。   运气不太好遇到几个脸皮厚的,直接拿指甲抹脖子,抹完敲敲脑袋“啊呀!算到哪儿了”然后继续啪啪计算,然后挺着大肚子把一大袋东西拎出超市。   神威家的媳妇儿,就是这么凶残。   到了产期,神威开车去医院,奎拉优哉游哉看杂志,结果车突然停了下来。奎拉侧头问一旁埋着头不说话的神威:   “怎么了?”   “阿奎……”他颤抖着双肩然后抬起头,语气十分震惊,“前面为什么会有火车啊!!!”   我们可是要去生孩子的!不是去郊游的啊老天!   奎拉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截一截火车在他们面前飞快地驶过,横跨于两边,把他们断在了路上。神威已经快接近暴走了,奎拉抿嘴笑了笑,拉拉神威的袖子。   “我下去活动一下。没事,我自己是医生,我清楚的。”   神威顿了一会儿,苦着脸瘪嘴给她一个笑容,语气却决断不可反抗:   “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马上,立刻要和我讲。”   “嗯。”   奎拉下车走了几步,越想越好笑。神威那吃了翔的表情映在脑海里,现在还能清楚地听见车里神威怒捶方向盘的声音。奎拉抬头望着不远处火车轰隆轰隆驶向远方,刮过一阵一阵清凉的风。   真好。如果一直都像这样下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的是男娃是女娃,你们说呢?哈哈哈。情人节快乐!!这章就是婚后的幸福生活概要了!=v= ☆、相逢必定曾相识   万事屋一群人起哄去买花,路上向服部坑蒙拐骗了一堆零食。服部全藏小心翼翼接过一打花后,坂田银时叼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问:   “那痔疮君心仪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呢?”   “Quella。”服部说,“好像是杀手的意思吧。我请教过,用日文字腔正圆地念,就是,”他绞着眉头想了想,“奎拉。”   神乐本来高高兴兴地把涂了糖的坚果含在嘴里吃,听完嘎嘣一声就差没把牙齿咬碎。她整张脸陡然变得苍白,冲去抓住服部烫的毫无褶皱的衣领,一字一顿地:   “再说一遍痔疮男,她叫什么?”   “奎拉。”   “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奎拉。”   “最后允许你说一遍,绝对是最后一次。”   “我说过了,”服部加大了嗓门,“她叫奎拉。”   神乐失神般地松开服部的领子,哆嗦着嘴唇把果壳呸地一声吐在路旁:   “终于……终于回来了?!……,大奎这个混蛋,终于……终于……”她一下情绪迸发,口水呛在喉咙里,拼了命地咳嗽,激动后来眼泪混着鼻涕啪嗒啪嗒流到衣服上。她摇摇头拽住服部的衣角,露出带着一点哀求的表情:   “呐,不要骗我,神威和大奎经常骗我的,拜托你了阿鲁,真的不要撒谎,她叫奎拉吗?”   服部全藏有点疑惑,却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奎拉,”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地球人。”   神乐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她感到难以置信。胸腔猛烈地起伏。新八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银时用胳膊顶了顶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神乐恍惚地想起离别时的场景。奎拉蹲下来摸自己的头,老哥神威已经在前方走远了。大奎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表情看着自己,像蔚蓝的深海辉映出无限的宏光。她靠的很近,凝视着自己被眼泪糊满的脸,伏到耳边偷偷在她的口袋里塞了几颗糖果,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期待再相逢,小神乐。”   她捂住嘴笨拙地掩饰自己的呜咽声,用力点了点头。   奎拉笑了笑,直起身便离开。神乐看着背影逐渐变小,变成一个手指都可以盖过的点那么渺小,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直到喉咙哭得滚烫。她抽噎着喊奎拉的名字,喊神威的名字,不停地用嘶哑的嗓音呼唤,可没有人回应她。她能见到和感知的,是这片星球土地上,灰色的空气和浑浊的雨滴。   她感到疲惫。寒冷和黑暗吞噬着全身,让她喘不过气来。   以前的回忆断片在脑海里陆陆续续浮现出来,神乐胡乱地用擦了擦眼睛,看到周围银时和新八噤声望着她充满关切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   “没事,新吧唧,银桑。”她把所有的坚果倒在嘴里,嚼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像只蠢蠢的金鱼,“坚果太硬了阿鲁,不小心碰到了连接泪腺的那根神经,眼泪控制不住就喷出来了。”   她又冲着服部全藏怨旷不已地说:“痔疮男你个混蛋,买的坚果这么难吃,如果再去给我买一包糖果的话,女王我就考虑原谅你阿鲁。”   她探进口袋摸了摸存放了许多年的糖纸,抬头对天空露出一个超大的笑容。   大奎,能看到吗?如今自己,已经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略伤感。。憋了很久。。小神乐超萌的 ☆、所谓勇敢就是欠揍      神威当年打断他爹一只手的时候,奎拉刚好在教神乐写字。俩孩子的妈已经归了半把个月的西了,神威钻了这个空子,变得越来越熊。没了约束的笼子,神威已经不屑于与同龄儿童干架,而是去找整日在街头闲逛无所事事的混混挑刺,然后在夜晚伤痕累累却一脸灿烂笑容地回来。   奎拉扔了一桶饭留给他,自己坐在一边枕着枕头,歪着脑袋半垂眼睑望着他。   神威哗啦哗啦吃饭很快,吃完饭被奎拉赶去洗澡。有时候神威还会嗤笑她“阿奎你是老到可以当我妈了吗”,吗字尾音还没颤完就被奎拉一脚踢进浴室,简单粗暴。   奎拉关门转身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她揉了揉眉心。   她当年的预言没错。神威已经长歪了,其暴戾恣睢到可以想把亲生老爸的脑袋拧下来的地步。那天发生的时候,她耐心地握着神乐温软的小手一笔一划写家里人的名字,外面声响不大,小神乐却有点焦躁不安。奎拉往神乐耳朵里塞了两坨棉花,一本正经地说这叫静之若素。神乐睁大蓝色的眼睛乖乖点点头,继续练自己难看的蚯蚓字。   外面乒呤乓啷乱七八糟,奎拉却不闻不顾,直到神乐开始挣扎起来,用带着点儿惶惑和恐惧的眼神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把神乐的手背已经掐出了印,红红的非常显眼。她有点恍惚,发觉到自己整个手掌都湿了,黏腻的全是手汗。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心里却烦躁起来。   脑子里噼里啪啦像被劈过一样变成一堆焦炭,还在兹兹冒着气。她抓了抓头发,湖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心脏加速……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悚立……   烦心,你妈比大爷的烦,草泥马比比比比比比比比比比比比!!!   这时候外面大叔还很配合地大吼了一句:   “神威你这混账是不是不要命了?!!”   奎拉一震,一下灵魂复位。   神乐马上脱离她的钳制,从她的怀里滑落下来,啪嗒啪嗒光着脚奔到外面。   奎拉有点踌躇,但也立刻赶了出去。结果一出来就看到神乐拖着她爹的大腿哇哇大哭,大叔喘着气,双眼迸发的杀气让她迈不开腿。她看到大叔的一只胳膊已经飞了,神威被一脚蹬得老远,故此看不清他身上少没少零件。但让她惊讶不已的是,神威还卧在废墟里吃吃地笑,搭上他全是血的脸,十分狰狞。   奎拉看了一眼大叔,随即就跑到神威旁边,检查他的伤势。   鼻子被打歪了,左眼快被打瞎了,脑袋被打破了,肚子里骨头估计断了好几根。她扳过神威的下巴,比了口型说:   没晕吧?张嘴。   神威估计是笑傻了,没动静。   奎拉一用力掰开他的嘴巴,嗯……牙齿没掉,她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刚过换牙期。   夜兔恢复能力很猛,但不包牙。神威有次吃饭不小心磕到桌角,半颗牙没了。小孩子的牙特别脆,她也知道。第二天她心疼地带着神威去补了牙,一路上神威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腮帮子,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一下平衡没掌握好,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奎拉再次仔细看了看神威的牙的确一颗都没cei,打算扶他起来,却被神威拉住手臂倒在他身上。   一鼻子铁锈味。   “阿奎,”他用非常柔和,带着点残虐的语气说,“我断了他的一只手。好可惜,他没死。”   奎拉当下毫不犹豫扇了他一耳光,刚离手神威就被扇晕了。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把神威扛在背上,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路不远,奎拉却觉得,这路真他妈的长。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要狠, ☆、人生他妈就和疾病复发一样      当服部穿着一身熨帖的衣服进来时,我真有种他脑子被放到沸水里涮过的感觉,彻底的那种。我拿了块板子刷刷写下“陌生人勿扰”高举,希望让这个傻帽能够赶紧佯装走错店然后转头遛遛儿地滚。   但他还是一大步跨了进来,义无反顾,侠肝义胆。   我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翘起腿看报纸,不给予理睬。   这辈子,没听过我话的就他妈只有一个神威。我活到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把这颗钉子拧巴直了,从小宠着他,后来翅膀硬了想把他爹和我频频都杀了。这牲口,整日沉溺于鲜血斗杀中欲罢不能。过去我曾无数次在心底大骂自己:   奎拉,这就是奴性。   我晃了晃头,嘴角扯出一点无所谓的笑容。垂下眼用手指捻着报纸的首页的大标题:   “转生香再次狂滥幕府全力绞杀”   “大批毒贩被抓审问正待一步进行”   “胜利属于幕府属于江户人民”   我还没看完,服部全藏就讲话了。他怕尴尬想跟我打招呼,但我没鸟他。   气氛尴尬地跟好像地上有块热乎乎的狗屎。服部有点无措,盯着地板看,手里捧的花攥得快掉了出来。跟在他后面一个银发天然卷突然嗤笑了几声:   “痔疮君,人家不买你的帐啊,”他自顾自地拿了条椅子坐在一边,吊儿郎当地挂起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小姐,不要害羞哦,他可是很奔放的。”   服部全藏却越发收紧了他怀里那束花,浑身紧张得想上厕所,骨架好像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了。他没留心,一用力几朵花掉了出来,瞬间阵脚大乱,赶忙弯腰去捡。他越是弯身,一朵朵花簌簌地抖出来,掉的就越多。他呼吸一窒,觉得越来越绝望。   我叹了口气,抬头刚想活跃活跃气氛,一团大红色的不明物体就奔了过来扑在我身上,死死扣住我的腰,丝毫不肯松懈。   我感受到一股温热,生命的气息萦绕全身。我刚想推开她,她就马上抬起了头,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漂亮的蓝色眼球被一层水雾笼罩变得模糊,情绪叩动泪腺,眼泪一串一串滚落。   我一怔,吃惊地忘记了下一秒的动作。   “奎姐!大奎!!”她抓着我白大褂的领子,“不要答应那个混蛋痔疮的任何要求哦!!神乐不想让你生一堆小痔疮出来!!神乐会保护好大姐的子宫的!绝对,绝对会保护好的!”   她这一嚎把我嚎傻了,站在门口的眼镜男满头黑线:“神乐酱……银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谁会相信这种充满乡村奇幻童话的故事啊……”   我挣扎着抽了一块板,飞快写下一行字:   不,我信。   一票人看得傻眼了。我摸了摸神乐毛茸茸的头,从抽屉里拿出几颗糖果给她。她把鼻涕在我的白袍子上蹭完以后,仰头给我一个非常干净的笑容。这看上去有点滑稽,我想,却伸出手像很久之前那样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拿给我看:   “大奎,”她很开心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你给我的糖果,后来实在忍不住都吃掉了。但是,糖纸我有好好的保存哦。”   日光灯昏黄的光线扫下来,我蓦地想起很小的时候和神乐一家一起吃晚餐,大姐头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神乐和神威在争夺“看谁先吃完”比赛的第一名,大叔笑笑敲着明显处于下风的神乐的脑袋说“输了也是第二个可以算优等哦”,后来胜利的神威取得“允许外出打架两小时”手制券,高兴地围绕着饭桌欢呼。   可是,我眼神一暗,无意瞟到报纸上“春雨”两个字,心脏一下像受到攻击的海星那样,蜷缩起来。   该来的还是会来。美好的东西再去回忆,终究还是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23号开始停更。估计还有两三千字码吧,我们要上课了,做好像上次那样暂停更新三四个月的准备吧。。我有点懒,从不写存稿。高中狗,唉。 ☆、沙漠里的故乡      四年前。宇宙。星球。沙漠。   热风席卷而来,我蹲下腰抓起一把沙子砸在前方走得摇摇晃晃的神威,示意他可以停止行走。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跟前面有饭吃一样执着不已,一个脚步一个坑,像一条迷失游走的蛇。   我怒了,又饿又乏,没力气拍他,正想再捧一把沙子砸他满脸,他却站住了。   我惊讶于他如此配合,却不料他脚一软,如同散了架般倒在地上,久久没有响动。   飞快地跑到他身边,发现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面色枯黄,呼吸很轻。我俯首贴近他的胸口默默数着心跳的拍子,节奏没乱。起身掐人中看看也不是休克。踢他几脚也不像平时那样像打了鸡血那样做出反击。   综上,他就是饿晕了。   我背着神威那个累赘在沙漠里漫无目的地行走,咬着牙艰难地迈开步伐。刚离家没几个月就登陆在这个破星球,没花没草,要啥没啥,一眼瞭望全是无尽的沙漠。鞋子就跟块布一样,脚底板已经熟透了,就和原生态碳烤的感觉没差。就是疼。   我这个人是路痴,当初和神威一起上船舰的时候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感觉像上了黑车。神威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心情不错,星球是他挑的:   “死亡蚯蚓星球?”他扛把伞端倪着车站一排排站点的名字,“名字很酷炫,就这个吧,阿奎觉得呢?”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结果真他妈地是上了黑车。船飞到一半就有一群人出来勒索的,我们不怕这个,从容地晃晃头说我们没带钱,不料那个蒙着脸头上长着触角的小傻子抢匪猥琐地冲我笑说:   “钱没色可以,哥不咋缺钱,看小妞身材不错,”他伸出手作势想来摸脸,“约不约?爽翻你。”   我还没动手,因为我还沉浸在那句“身材不错”挺得意的,结果这位仁兄被神威伞狠狠一抽,整个人飞到了船舱尾部,触角还断了一根。   “现在就爽翻你,”神威咧着嘴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不戴套的。”   然后他就冲上去厮杀作一团,我一下又震惊于神威那后半句完全不能自已,绞尽脑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给他灌输进去的,想得正入迷,空气里就飘来一股焦味儿。   我缓缓地转过头,僵硬地看到舰长满脸惊恐地奔过来大吼:   “油舱要炸了!”   结果整个船都爆了,神威跟我闪得比较快,没怎么受伤。碎片就像爆竹一样炸开,释放出高温的热量。它炸的挺准时,刚好就在死亡蚯蚓星球上空,坠落的时候闭着眼给自己洗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趴的一声坠地软软的,一摸,是沙子。   我幸运地在心里哭爹喊娘,神威就走过来踹了我一脚叫我站起来。他挺淡定,眼睛里依旧掩匿着像深海那样的百丈蔚蓝,漂亮得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心里默念“别他妈上这小子的当”,拍拍自己的脸,故作清醒。   他走在前面,我跟他之间控制在两三米。他走路很稳,留个背影给我,也不怕我跑了。   身上的水喝光了,东西也吃完了。背着神威估摸走了两三个钟头,我舔舔干燥的嘴唇,想着把这个小混蛋丢了算了,但心里又担忧着沙漠温差大,热胀冷缩把他尸体给折磨丑了,觉得也不划算。带在身边看看也不错,自己这一辈子艳福也不浅……   咳咳。我面无表情地擦拭自己的鼻血,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行走。   沙漠一般不是配套都会送个绿洲吗?这个设定根本不对啊,我背着神威思维已经出现混乱了,眼前出现了模糊的重影。   你妈比的好累啊,什么死亡蚯蚓破星球,这破地,蚯蚓都没啊,死都没法死,你他妈死给我看啊……草泥马你还是个沙漠吗,太纯了吧,真的是只有沙子啊……   浑身上下的水分都被榨干,能量流失得很快。我感觉呼吸都在浪费水汽,真想塞住鼻腔和嘴巴做个安静的死人,可是现实并不允许。上辈子我不幸被安插到特种兵的部队里,炎炎夏日在沙漠里扛着几公斤的铁块走上两三公里的路。我的成绩是最差的。医生用酒精搽伤口,我躺在椅子上悠悠地松了口气,吹着口哨抱怨沙漠里啥都没有,他娘的不管饭,沙子又不能当干脆面吃,草泥马。顺带,今天领头的那位根本就是畜生。   奎拉我的性格是挺糟糕的,上辈子还能破口骂人,这辈子上帝把我嘴巴封了,顺便把窗也关死了,让我遇上个神威,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我明明是那么个青春美丽的姑娘,焕发活力的色彩,却还是栽在这个小鬼头上。   不甘,但这就是命。所以,活该我也认了。   前面有块巨石,我累得快撑不住了,拽着神威靠在石头背后休息。我看他苍白的面孔,疲惫和饥饿龛住了灵魂,呼吸变得更轻,几乎近无。   我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解渴,刚刚流的那点鼻血早就干……   等等,血。   我一下自己都被自己吓傻了,太疯狂,太荒谬。我不想对自己这么绝情。我很珍惜这条命,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不是英雄,也不想拯救世界,因为要想拯救世界,必须舍弃自我。   人感到痛苦,就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在这条满是荆棘的古老的路上永不得轮回。   我不想痛苦,不想死得太早,可是……   看到神威那张真是没什么生气的脸,心一横,用剩余的力气拿指甲割开胳膊,鲜血激烈地涌出。我抖着手把伤口凑到神威嘴巴前,他就是那么欠揍,毫不领情地张开嘴唇汲取这铁锈味的液体。猩红的血滴落在他的嘴唇周围,看着有点妖冶,我他妈却看得越来越头晕。我心疼自己,却更心疼这个小混蛋。小兔崽子。   妈的,谁让你之前揍那个触角绑匪的时候,表情还蛮帅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两千次大放送。拼了。。 ☆、沙漠里的故乡(二)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我回来了,学校自修课挤的,快夸我勤奋吧! 神威是很暴力的,阿伏兔是很无奈的, 估计也能猜到剧情了吧??当然啦 奎拉怎么会死呢,这章的剧情是与现实同步的!切记,别误会   多年之后,神威接手春雨第七师团的牌面,整日游荡于虚渺的宇宙间打打杀杀,不辱宇宙第一烧杀抢掠无赖的盛名,稳稳妥妥地坐上了强盗的这把小凳子。   大概是冬至的时候,神威突然来兴致说要去郊游。他把自己绑了一身的绷带,做好一切远行的行装,一脚蹬飞总部的大门,兴冲冲上了在前方浮动的船舰。   阿伏兔有点郁闷地跟随着他的脚程,边走边与门卫交代好修门的事情。   捅篓子的事神威没少干。阿伏兔嘟囔着撑开伞,匆匆地上了飞船,发现神威已经在座位上吃上了。   他看上去挺开心的,阿伏兔想。他自己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一味跟在神威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让神威爽快地去闹,他自己默默地做一名背锅者。   锅挺沉,他心里知道。但他一样也是,习惯了。他不动声色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风景,努力让自己俊朗的侧脸征服瞅了他很久的美女服务员。他感觉进度条都快满了,人家都要张口搭话了,神威那个浑球竟然说可以下船了。   他叹了口气,走出了舱门。   神威出来的时候甚至忘记带伞。阿伏兔这个老油条聪明地看出自家团长明显很走心,不过他没胆子戳穿。他把神威的伞藏在斗篷里跟着他到了目的地,与他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阿伏兔皱着眉想这个星球名字挺神奇的,叫什么蚯蚓,沙漠什么的,说是旅游胜地。   但这一切都是放屁。阿伏兔咒骂着,灼热的温度让他有些站不稳。脚底下柔软的沙子传来干涩粗糙的触感,光线让他有点目眩。   他以为是异国风情什么的,椰子和铃铛,红纱和妓|院,结果准确地说……   他想多了。   夜兔向来厌恶这种晴朗的天气,晴朗的星球。阿伏兔向前方行走的神威使劲投去一记又一记疑惑的眼神,眼眶都快眦裂了,神威就转过来了,阿伏兔暗喜这才是搭档该有的默契啊,结果对方笑眯眯地凶了他一句:   “阿伏兔,别把眼白露给我看。趁我现在还不想把你弄瞎了,赶紧滚。”   阿伏兔一震,溜溜地遁到了十几米远,隐约能看见一坨黑色的身影,像块流动的礁石。   神威就包了几层绷带,阿伏兔幸灾乐祸地打着主意,让神威晒死算了,风干了,然后捆成干尸当木乃伊卖了。但他又保持相同的速率跟在后头,盯着神威,视线没有丝毫挪动。   他承认,这就是人无完人。   神威走了估摸有半小时,走到一块非常平坦的地停了下来,然后笔直地站立,静止了许久。   看上去一动不动中邪了一样,好像脚底与地底深处有什么颇为深刻粘稠的根系连接,身上没有任何微笑弧度的晃动,似乎连基础的呼吸进出都取消运行了。   他真的站了很久。   阿伏兔都想去确认他是不是中暑傻了,可他又不敢。神威的脾气像个怪圈,越是细细地琢磨,越是找不出头目。   就当阿伏兔天真地认为神威浑然已失去自我,面前那人突然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子上,盘腿屈膝而坐。头微微地低着,手在怀里摆弄些什么东西。   阿伏兔眯起眼看了个仔细。是块完整的头骨。它被保存地相当完好,鲜有迸裂的痕迹,只是一看就历经了几个年载的岁月,有些旧了。阿伏兔打量着,想估计是人头。   男女分辨不清。阿伏兔猥琐地摸着下巴,坏笑着想是不是团长的老相好,磨叽磨叽着团长杀人成瘾,不小心就把人家给切了。   神威当然不清楚阿伏兔脑内的剧情展开。他静坐着,难得陷入沉默。一会儿,他翘着脑袋从斗篷里胡乱摩挲,掏出两支挤得瘪瘪的烟,探出脚在鞋底摩擦掉出几颗火星来,点燃了便随意扔在了地上。但他却非常珍重地将头骨捧在手心里,揩去上方因风尘而卷上去的细小砂砾。   他念出一个名字:   “阿奎。”   “你死的真惨。”   他念念叨叨地继续说,“不过你死在我手里,你应该会很高兴。”   “非常高兴,我知道的。”   他盯着那几根徐徐燃烧的烟,弯起嘴唇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有些遗憾的是,我找不到跟你一样强劲的对手了。很无趣,每天除了吃饭就无所事事,阿奎。”   “我对你很挂念。”   “非常想你。”   他慢慢收回了笑容,眼睛里隐隐藏匿着一点悲伤。   “你就不能活过来吗?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城镇、国家、星球,还是宇宙,我也可以一并毁给你看。”   “我很想让你回来,陪伴我。每天醒来看看早晨的好天气,安心地活上一段时间,然后,”   他站起身,眼底的柔和悲伤迅速消失殆尽:   “让我杀了你,再去死。”   他一用力捏碎了那块头骨,摊开手掌任无数细小的微粒飞快地散去,在空气中逐渐远离攀升,化作幽冥。   他扭头对阿伏兔笑着说:   “走了。”   阿伏兔把神威的伞扔了过去,神威接过撑起来,脸上变幻成与平时无异的笑容,用欢快的语调说:   “这个星球好酷炫,天气也很不错。但死了的东西,再去追随,那是有病。”   他迈开步伐轻快地结束了仅仅几个小时的旅程,来来回回不过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沙漠的风炙热又混杂着沙硕,挂在腮帮子上又涩又疼。   但他却胜于一切啼笑,一切谎言。    ☆、听说酒后吐真言      江户。   那天神乐把局面搅了之后,服部全藏根本毫无落脚的地方,手里捧的花跟人一样蔫了一大半。我这个人很注重礼节,示意神乐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便径直地走过去在坂田浮夸的一句“全垒打!”中接过他手里的花,低头闻了闻,露出微笑表示感谢。他的表情有些错愕,我拍了拍他的肩,用口型比了一句话:   我欠你个人情,晚上请你吃饭吧。我可以喝酒。   他变得不能理解,我继续拍他的肩,加重了力道,直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沮丧地点了点头。   “让淑女请客,”坂田一看没戏了,倚在椅子上抠着鼻屎说,“痔疮君,请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我只要躲在你身体某处,来杯草莓巴菲就够了。”   服部缓缓地转头,用平静的语气爆了一句粗口:   “草泥马,滚。”   这件事情就结束了,晚上气氛挺差的。万事屋三个人倒吃得兴致很高,全然不顾他们的委托了正一脸呆滞地搅着杯子里的浓茶,精神萎靡。   我提醒他说,浓茶喝多了牙齿会黑。很难清理。   我身上的医袍子没换,面目非常精神,就跟平常看诊一样。服部停顿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我一眼。   结果我来了一句他想不到的。我说,喝酒吧。   这下就嗨了,他一瓶一瓶干,后来拿了个巨大的像酒坛大的杯子,把酒灌倒一起,仰头咕咚咕咚畅饮。我看呆了,万事屋的几个人也看呆了。他挺牛的,他膀胱也挺牛的,没上过一次厕所。他发着酒疯说,憋着不去尿尿也是训练忍者的一项重要内容,摇摇晃晃地拿着酒杯,扬言说要表演自己其他的技能。我衷心竖起了大拇指,暗地一脚踢中他的小腿,他猛哼一声恍惚地倒在沙发上,嘟囔着说自己的腿醉了。   后来他真的来高潮了,差点没把自己一头栽在酒坛里淹死,我就弄清楚他酒精中毒中得已经没了脑子,便把钱夹在送来的单子里,反手给了他一肘子,他就晕了。   然后他就被万事屋三个人跟扛媳妇儿一样地扛回去了。   一路上神乐和新八两个人扶着软成一滩泥的服部全藏,有个啰嗦的扫地大妈一脸嫌恶地掩着口鼻说吐一次收十块。新八不干了,一脸正经地和她交涉。我走在最后面,他们老板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走在我前面,步子迈得很轻松。我举了块牌子给坂田银时看,说,酒是个好东西,很爽,也很痛苦。   他那双死鱼眼瞥了我一眼,说我这一点和他一个故人很像,喜欢讲这种讳莫如深暧昧模糊的话。   他用手枕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说:   “你比他直白些,但你们都是一类人。”   “骄傲,好像又活在光明之下。”   “别看不清杂鱼小卒,”他背着我语调毫无起伏地说,“他们来得比你们真。他们会亲自尝遍所有光明下隐藏的所有肮脏和污秽,一个人踢着啤酒罐子孤独地走在深夜的小巷。少在背后放屁,大家都是人。”   我笑得更厉害,刷刷地写下几排字:   你说过我是淑女。坂田先生,你能对淑女说这种话吗?还有,啤酒罐子我不喜欢踢,是因为我穿了白大褂和高跟。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黑暗中看不真切。   “你千万不要嫌弃痔疮君哦,不要因为他是你的病人就犯下不理智的错误。真爱在你身边,在某人流血的肛|门里,你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不不不,我摇摇头,嘴角蓄着笑意,说,我不偏执的。   我当初骗了他。我举起了一块牌子示意,我并不是不是地球人。他的择偶标准是要有这个星球的户籍,我当然搞不到这个。你忘了吗?神乐叫我什么。   “骗他骗了一束花?”   脑残。我骂了他一句,黑暗中从里面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点燃深吸一口,眯着眼感受夜晚冰冷的风刮在眼睑上,我畅快地吐了口烟,陷入沉默不再给予理睬。   “银桑!!”前方新八传来呼救,“老太婆不肯松口啦!!神乐打了一拳痔疮君,结果痔疮君喷了老太婆一脸啊!”   “麻烦,”坂田银时烦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脚步却加快,“喂神乐!别用力啊,他还没付钱呢!!”   我一个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高跟踩地的声音很稳,却又几次险些摔在地上。我远远看到了前方三个人一起开着玩笑一起揭痔疮君的短。有点冷。   我沉默地扔掉烟,抬头看着刺眼的路灯。刚刚又是一次欺骗,我已经,撒了几次谎呢?   从出生到现在,已经有几次了呢?   一次一次,也许会今晚拼命保证明天不会了吧,但还是忍不住了,结果不小心变成了一名病态说谎者。   扫地大妈抱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   我听到了路灯的声音,听到了马路的声音。那是一切,没有我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银桑其实就是想拉痔疮君一把……他对阿奎还是,很友善的 猜猜银桑说的故人是谁吧 猜对有奖,AD钙奶喝吗 哈哈哈,清明放假回来了,明天作业如果刷的快还会有一更 ——山毛。2015/3/28 晚 ☆、转生乡(一)      真选组搞游击一样的来踢我店的门。听说最近缉毒缉得厉害,满大街的人把毒品拌饭吃。我被这群人骚扰神经接近错乱,一怒就把神乐的爱宠定春牵了过来,挂在门口做恐吓。   这只没什么用处的巨大猛犬已经咬烂了不少无辜路人的头,我一面要道歉,一面还要赔上自己的碘酒绷带,把一个一个伤患裹成粽子再亲自送客。后来我心疼自己的成本钱,就把定春一路撒着金平糖的粉,把她骗回去了。   神乐说她有一份很稳定的工作。还和我说她是这条街的山老大,是高不可攀的女王。我笑着说哪天我老了牙齿掉光了,我就找你养我了。她马上就点头了,双颊因为含着糖果鼓鼓的,像条金鱼。   然后她那天下午鬼混去了,说是有个富家千金整日流离在外夜不归宿,她爹委托去把这姑娘揪回来,答应给的酬金高到离谱。她的口袋里塞了一把我给她的糖,蹦蹦跳跳走出了门,回头还挥了挥手。她装作老成的样子和我说这是工作,无奈地摸摸下巴念叨着,说我别想她,她顷刻回来。   我一怔,觉得她这个动作很熟悉,笑笑说,我等着。   神乐基本每天下午都来泡馆,蹭吃蹭喝,喜欢玩我的听诊器和棉球,她没问过我什么时候来地球的,也没问过我这几年跑去了哪里。她很小心,玩过的东西会小心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一开始觉得她长大了,但又想了想,她闭口不提这些,还是怕我离开。   离别总是让人悲伤的。   不过神乐待在我这里,烟瘾就被养大了。我洗了洗手,万事周全准备滋润滋润自己乌黑布满窟窿的肺,店门又被踢了。   我拉开抽屉烦躁地把打火机放进去,带头的是叼着烟的青光眼小哥,面色肃杀,像要吃人。   我突然很想开玩笑,写了一排字给他看:   兄台,青光眼是种病。给你开点维生素?   他额头弹出几个青筋,咬着牙说:   “天生的,你能治?”他顿了一会儿,压下声音问我,“你店里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看上去像药物中毒的?”   我想都没仔细想,摇了摇头。   “真没有?”他怀疑地向前走了一步,“欺骗警察算犯罪,你说实话了吗?”   我固执地摇着我的头。   冲田总悟不耐烦地说:   “土方你傻逼,狡辩砍了不就行了,你砍不死我来,一炮炸不死这个女的。”   “总悟。办点正事。”其中有只长得高大威武的猩猩,看上去是头,就放了一句话冲田就噤声了,接着他很认真地说,“奎拉小姐,请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前几次的打扰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可以认真配合。非常紧迫。”   我认真地顽固地摇了摇头,还举了块牌子:   扫黄呢?男一排女一排?这里就我一女的,衣服穿好了,来搜吧。   后面有个男的忍不住笑了,长着张路人脸,是个矮子。他一笑存在感就上来了,很多人转过去看他,冲田来了一句:   “山崎,你很懂嘛。来示范看看?”   我同时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诶?”山崎一下就急了,尴尬地不知所措,“这个这个……我还是不懂的……”   “局里的人都知道山崎君深藏不露,”冲田继续说,“这种事情,怎么会不懂呢?说到做到嘛,山崎君。”   “既然你这么说,”山崎犹豫了一会儿,扭捏着点了点头,“那我就示范一下吧,其实也很简单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大喊:   “医馆着火了!”   我被他这莫名的一吼一下乱了阵脚,心里琢磨原来扫黄开头还得渲染气氛。沉寂了几秒,突然背后的厕所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一个男人慌张地跑了出来——   我一下瞪大了眼睛,他的面孔我记得,是前些天来治鼻炎的。体态有点肥,态度挺好的,就是问话的时候神智有些恍惚不定,他怎么从厕所里——   男人面色谵妄,整张脸孔惊慌得苍白,“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哪着了??”他胡乱地在嘴巴里喃喃着,手里还捏着张纸片。   土方冷笑了一声。他冲过去夺过那张纸,捏起一角示意给我看。   “奎拉小姐,这不还有个人?况且这个男的明显也不是来嫖的,”他抖了抖那张纸,有细小的白色的粉末散落在空气中,“这是转生乡。你应该知道他在吸毒,你赖不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剧来了。 ☆、转生乡(二)      有的时候警|察也能做得很过分。我甩着手上的铐子,衣袍长长的衣摆一下又一下敲在膝盖上。   他们竟然让我衣服都不换,跺着高跟就像一头被赶跑无去无从的鸵鸟,鼓槌一样的两根腿止不住在空气中哆嗦。   我的脚也被捆了,链子和脚踝绞合的部分疼痛难忍。这意味着我不能战斗,同时也不能写字说话,而我从来没同意过需要这些东西。   冲田总悟怪声怪气地说:你等着判刑吧。   我恨得咬牙,就想拗断胳膊往他欠揍的脸上狠狠砸俩耳刮子,但我挣不开这个枷锁。这才是我最恼怒的。   他估计看到这番难堪的模样觉得有趣,幸灾乐祸地踢了我一脚,我一下真没刹住,头朝地摔个狗啃泥。   我狼狈地爬起来,起身的时候因为丧失平衡,整个人扑通跪在地上。   他没有放过任何嘲笑我的机会,爽快地从喉咙里滚出几声讥笑,拽着我的胳膊扔进了警车。   关门前他还说了一句:   “手铐和脚铐都是拉赞助拉的,他们是职业进修的,等你死你都弄不开。”   车子非常平稳地运行。后视镜露出半张司机严肃的脸。我靠在车背上打盹,和铐子的较劲花费了我太多的力气,导致我已经无法动弹。   冲田靠在窗边,支着脑袋看窗外的沿途旖旎。一大块后脖子露了出来,底下无数延伸蜿蜒的脉络,我好像都能从眼睛的缝隙里,看到它们流动的纹路。   那块骨头,只要有技巧地施力一按,就能瞬间毙命。   即使我身上所有可以用来打架的工具看似均被束缚,但只要一息尚存,真的,只要我活着,脑子还在转,我总能让他死。手脚断了,就用牙咬断颈动脉,撕开肌腱,就跟春天的疯狗形有苟同。   可如人饮水,有些事,我自己心里清楚不过。   他折磨我,就是想激怒我。他没想和我打架,也没想杀了我。   他只是尽他最大的可能,留住我。   也许最后一步,我就会迈进深渊,迈进那片黑暗与猩红融合的沙洞,然后腐烂,和硝烟一块覆盖死尸和伤者。   我时下想弄明白的是,眼前到底是怎样的洪水猛兽,值得他这么明显地想阻遏行进。   可他却阻止不了,他难以阻止。车上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摄像头,所有方位的死角都涵盖住,就像一张精密的网。   我逃不出去,我平静地对自己说,奎拉,你这次玩完了。   一旦自由被钳制,我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有些颠簸,震得我屁股疼。我睁开眼看到头顶灰色的车顶,模糊着我又起了睡意。   朦胧中,好像听到冲田在说:   “……你可能回不来了,包括你的店。外面风景很好,江户的空气很好闻。可惜,你得死了。”   他的语气有点惋惜,却很讽刺。我胡乱擦了擦口水,愣着看到他淡淡的表情,半侧着脸,有点不甘。他很烦躁。   “幕府和天人之间的关系,就跟狗和一坨看似美味的屎。在江户的市民看来,那坨屎金光闪闪,好像和蔼包容,能够溶蚀所有战争和荣誉。狗改不了吃屎,但他还是狗,他看起来不发光,甚至下贱阴毒,”   他顿了一会儿,“但屎不一样。他就是屎。”   我被这顿既莫名又恶心的批评教育搞得想反胃,但我顾虑到车上的摄像头会把我这不雅的画面拍下来当做我死前最后的一张照片,于是我忍住了,誓死要做一名淑女。   “你喜欢□□的狗,还是被狗吃的屎?”   他没怎么针对我,但他问我之后就陷入沉默,像雕塑一样靠在窗外,没有说过话。   有病。   下了车后,他推了我一把,我惺忪醒来,趿拉着高跟鞋,被送进了一间地下室。地下室潮湿难闻,幽深僻静。   他蹲下腰替我开了脚铐的锁,我无聊扫了一眼,立即浑身汗毛耸立,突兀地如同当头一棒。   那显眼张扬的标志,便是春雨。   记忆瞬间疯狂席卷而来,那个满头都是血的攘夷武士,从厕所中慌乱跑出的胖子,真选组的屡次砸馆,冲田意会不明的话……原来,这都是布好的局。   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我突然想大笑,想狠狠吸一口烟,灼烧我身体内所有能够感知的器官!   然后变成一堆灰烬,隐匿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尖叫、嘲笑!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走进了大门。冲田留在外面,和司机仿佛在交谈什么。我随意瞄了一眼,便看到司机前额上几根像鲶鱼的触须。   他向我投来充满揶揄的视线,意味深长,丑陋又傲慢。   他冲我比了个口型:   死去吧。   我看得怒火四起,恨不得来一脚让他死。但大门随之缓缓闭上,光明终于离我远去。   沉睡了许久的沸腾的热血,开始腾腾冒着热气。   来吧,我对自己说,现在开始做个深呼吸,用你猛烈的孤独,开始你伟大的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放假, 没评论, 不开心, 真的不开心, ☆、转生乡(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破三万字 大概就四分之一的进程 再过两章就把转生乡秒了。   几年前。战场。   硝烟和血液的味道遍布整片土地。烟雾和战火筑成山岳,漫漫围绕在群山之间,成絮状飘浮。   我有点站不稳。因为呼吸有点跟不上,碎片好像划开了肺。   但面前仍有一大批敌人在向我挥动武器,狰狞的面孔不停地变换。混乱的冰冷兵戈交错间,我一下被砸到了废墟里。   滚烫的鲜血含住了后脑勺,我喘着气,压根站不起来。   这是我跟神威第一次合作。跟他厮混的第二天东西就啃光了,几个小时前神威跟我说,我们得去吃。   我之前和他挺不对盘,现在真他妈觉得,神老大威武。   他拉着我吊儿郎当地降落在一个星球,从东逛到西,从南逛到北,哪里乱就往哪里钻。   后来真被他找到片地,好像是一群人来赌馆的砸场子,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几扎人马开始站成两旁,哪个傻逼尖叫了一声:   “谁他妈踩我脚!”   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一下被这个场面刺激得不能自已,神威跳到赌馆的吧台上面,灌了几口牛奶吞了几块牛肉,鼓着腮帮费力地吞咽着,然后一边大嚼一边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句:   “一群婊|子养的猪!给我打!!”   我又一次陷入混乱,半空中一把叉子飞了过来,贴着我的头顶擦过。   一群人拿着家伙寻觅声源想找神威,但机智如他,他一下窜到吧台后面,弓着腰大快朵颐,在盘子和刀柄摩擦间,这点声音很快就埋没了。他们愣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我。   又要我给他背锅。   我还呆在原地,糊里糊涂就被一票人嚷嚷着群殴了。   我骂了一声,蓄力弹起,踢在一张疾恶如仇凶神恶煞的脸上。   神威他妈教过他,说这是真传:要想拯救世界,必须先关门放狗。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特别气恼,一是因为他太高估自己,而是因为他骂我。   好吧,虽然我早就被他明着暗着拐着弯地骂了好几次,但这次,唯独这次,骂得我特别没自尊。   好吧,话说回来,自尊这种东西,早就烂了又烂,坏了又坏,随流水打着卷儿飞出去了。   我只是真的习惯了,把命交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过他给我一点点的赐予,当做自己血液里必须流淌的一种介质,一点一点纳入肌理中。   可如今,整个赌馆已经夷为平地。我窝在废墟里像只搁浅的鱼,拼命地喘气,他自己爽快地躲在角落,想做最后出场的英雄,做一名奄奄一息的狗的主人。   我真想骂他,我仰着头磕上眼皮想,骂他不是人,骂他给我滚。   但为了他,我还是会活下去。   脚步声慢慢靠近,我挣开一点点眼皮,有个面无表情的大叔靠近了我。   他缓缓抬起手臂,递给我一支烟和一根火柴。   “送你最后一程。”   他这样说,迅速抽出伞想敲碎我的脑壳。   我狞笑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伞扔了出去,自己再揪着骨头浑身酸疼地爬起来,龇牙咧嘴踉踉跄跄地跑到他旁边,无比艰难地弯腰,想夺过他手里攥的烟。   没办法,一个瘾君子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上一秒我还是一个难过得抒发情感的卑微诗人,下一秒我就成为努力夺取胜利果实的伟大革命家。   还有一点……就够着了……一点一点……再往前够一点……   我拼命地将手指往前伸,快要成功之时,有个黑影飞快地拍掉我的手臂,利索地抢走我的烟掰成两半随意丢了。   我一下惊愕,盯着神威,眼底开始闪动着怒火。   “对身体不好。”他轻笑了一声,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闪身打架去了。   我相信他,一个能对浑身血肉模糊的人说出警戒的保护身体的话来,他也是相当,勇敢的。   这么一瞬间,我恨不得倒戈,把他那头娘炮般的粉红色毛拔光了,让他做一只和他爸一样的秃头鸡。   我往他那个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绷紧了神经投入战斗。   我后来知道那个倒霉蛋,叫做阿伏兔。   “诶,当初我也是很想杀了你的,”他瞥了我一眼,“但我看到了你蓝色的眼睛,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夜兔。可我后来倒在地上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你没伞。”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看上去很像。”   “但我知道你不是。”   他话题一转,接着说,“像我这样老了一把骨头的,还要被挖到这个鬼地方干苦工。甘愿吗?不甘愿。可我老了,所有棱角已经磨得比厕纸还平,能伸个腿折腾吗?”   “我是夜兔没错。这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束缚我双脚朝天,每天眼巴巴看着头顶那口井,巴掌大的天,可我只能看见这片天。那上面画了春雨的标志,几个横几个叉,就把你捆住了。”   “而你是人类。你能做到。”   说完,他一饮而尽手里的咖啡,潇洒地离开。   我那个时候被神威安排做一名清洁工,整日不是扫就是拖。阿伏兔总喜欢给我来几句思想教育,每次我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拖我的地。   洗碗的大婶也是地球人,她跟我咬耳朵说,阿伏兔这人就喜欢吹嘘,最爱讲的话就是:   “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我装作幡然醒悟,换了个方向,继续拖。   自从神老大那天出色的打斗,春雨那帮人很快来挖他上门。他就问一句“管饭吗”,对方一愣笑得直拍大腿,连说管管管。神威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扇门,包括我这条打前锋的看家狗,一并入了这条正露出尖利的爪牙却看似前途甚广的康庄大道。   后来神老大就飞黄腾达了。偶尔几次叛逆的不小心杀了几个看不顺眼的下属,上层就一锅一锅吃的往他那里送。   神老大自然有了显赫的地位,而我一直蹲在阴暗的角落,整天手磨得起泡儿地工作。   他没看我一眼,也没跟我讲一句话。   后来我火了,闹革命,把接近两个团的人弄死了,溜到了地球。   那件事闹得很厉害。我发飙打架的时候,有个听说地位相当高的天人,别人称之谓将军,正高高在上下令想砍下我的脑袋。   结果被我一把石头砸瞎了右眼。   他尖锐的惨叫声,以及那透过人群阴冷戾气的目光,现在想起来我浑身都忍不住抖三抖。   而这个人恐怖的嘴脸,就出现在不到一米的桌子面前。   他正笑着,看着我。    ☆、转生乡(四)   “神老大,吃饭了。”   兔子小喽啰拖着一推车嘎达嘎达越过一个个坑坑洼洼,走到坐在岩石的神威背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推车上有个冒着热气的饭桶,有一叠一叠火腿片和无数牛肉罐头搅在一起的脂状的颗粒物。“午餐时间到了,先生。”   神威支着下巴看风景,沾着血斑的绷带打着卷欢腾地飞在半空中。风扬起一阵尘屑刮在脸上。   他经历过一场打斗,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生命停留过的味道。   “赏个脸,吃饭吧。”小喽啰拿枪托敲了敲推车,脚尖百无聊赖地磨蹭着地面,一脸诚挚。   神威没鸟他,独自沉默了很久。小喽啰原地待命,陪他蹲。   “你抽烟吗?”神威突然转过脸问他。   小喽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流氓一样痞气的笑容:   “不,地球人才抽这个。”他头上的兔耳朵钉满了铆钉,边缘还有各种纹样和语言的纹身。他站起身来附在推车的握柄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透明袋子,“不过现在地球人很流行吸这玩意儿,特别是有钱佬。”   他敞开袋子,往空气中抖出了些许的微粒。   “这个东西原本是某个鸟不拉屎的星球上的水手倒卖给我们的,春雨有不少人自己截断了贸易私藏了药物。后来那些水手们赚了个几个钱想垄断,扬武扬威说不干了,用几艘破船炸掉了我们几个巡逻舰。春雨喜欢瑕疵必报,这次,杠上了。”   “他能充饥?还是吃了能变成兔子?”神威笑晏晏地指着小喽啰的兔耳朵,“如果能变成一只蝙蝠,我愿意尝试哦。”   兔子小喽啰神秘地将袋子攥在手里。   “他能让人爽翻天。”   我对面的这个男人用手遮住了双目,问我:   “你还记不记得,你弄瞎的是哪只眼?”   我随便一猜,指向左。   他摇了摇头,示意我继续。   我转着手腕画了个几个圈,配合地指向右眼。   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看不清他脸上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更遑论弄懂他的暗示,便放下手臂,以倾听者的姿势凑近看着他。   他的嘴角爬上一抹扭曲的笑意,缓缓放下双手,露出眼眶上两个骇人深陷的空洞。   “是一双,奎拉小姐。”   我盯着他,瞳孔难以克制地进行收缩。我舔了舔嘴唇,无声却确凿地说:   我当初瞄准的不是这样。   “对,”他那张恫人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暗不明,“但刚好砸中一根神经,两颗眼球就得摘了。你要知道,他们是连在一起,须臾不肯离分的。”   你好有文化,亲爱的。我善言回之。   “我是商人,”他说,“我得谋利。可是你看,我没了眼睛,这是我花多少把的钱都买不回来把它安上去。你怎么赔我?”   你好可怜,亲爱的。我继续善言回之。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筹码,”他抽出一个盘子,上面瓶瓶罐罐,他随意拿出一个注满液体的针筒和两个放着晶莹液体的小酒杯,“选一杯,一杯致命,一杯美酒。选对了,你就能离开。”   你去死吧,畜生。我恶意回之。   他大概凭口型拼不出畜生这个词,以为我还是变着法地夸他,便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盯着两杯琥珀色的透明液体,问他:   老兄,能不选吗?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   “你知道你当年在春雨留下多大的名气吗?毁了两个半的师,还任你逍遥地跑到了地球,甚至还优哉游哉开了家店做医生。很奇怪,你只是第七师团下一个清洁工,本事却这么大,之前一点都没听说过你,奎拉。”他自顾自地说着,“你在春雨那里登记的名字是spyer,谐音很像蜘蛛。所以我们称之你为,黑寡妇。”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篇 ☆、转生乡(五)      “我当初买通那个地球人根本没花多少钱。”   我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位鼻炎患者,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听话的要死,还问我要不要顺便杀了你,”他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我制止了他。他看上去就像头发情的猪,用呼着热气的鼻子磨蹭你的裤管,兴冲冲地又饥渴地盯着你。”他拿手比划了一下,“我当然不能满足一只药嗑多的猪,就善良地把杀你的环节延迟了几个礼拜。”   我伸手拿起一杯颜色更浑些的液体,放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看上去像一位阴谋论者。我轻笑着拼出这个句子,眼睛紧盯着这杯液体。   他发出一阵谵妄的低笑,笑声环绕在上空不止。   “你真是伤我的心。我那么喜欢你,奎拉,你怎么能贬低我?嗯?”   “幕府不过就是只灰头土脸的狗。”他抬高了下巴,用蔑视和傲慢的口吻说,“这样的种族,活着也是糟蹋自己。”   他看上去很偏激,那两个骇人的黑洞似乎能蹦出愤怒的火焰。他的面目因为经过无数次的重创和修补变得苍老又可怖。表情牵动肌肉,机械又费力。   “Which?It’s your turn.(现在轮到你了)”他开始换一种语言和我交谈,语气却依旧非常逼仄。   我沉默不语。   “Do not be pressurized.(不必迫于压力) ”   他用上了我熟悉不已的母语,让我恍惚回到了我上一辈子做出的无数选择。   “Quera,shoot!(奎拉,快射击)”   “Do yourself a favour!(做你自己)”   “Gifted,gifted,gifted……(天赋异凛的)”   “The brightest sun,or the breast in the forest.(选择明亮的太阳,还是森林里的野兽)”   “Gifted,gifted,gifted……”   “Jump!!!(跳吧)”   风从耳边呼啸着向我前方飞跃,楼顶尖利的笑声还在我脑海里回响。记忆深处那些打斗和训练的画面迅速地回放,最后飞快凝聚成一颗光粒,孤独地掉在了地上。   我撑住桌子,挤出一个微笑问他:   我能不能不必做出选择。   寂静又开始蔓延。他一动不动看了我很久,大概是凭口型识别不出这个拗口的句子,干脆很无奈地耸耸肩,拍了拍手说:   “那我们来点催化剂。”   话音刚落,黑暗中我被人按住了胳膊,针精准刺进血管,注入一股冰冷的液体。他拔出针头的那瞬间,药物像条春汛的河开始疯狂流动,扩散至神经,随着载体的运动而愈发激烈,升到空中爆炸发出巨响,崩落出一束一束闪着刺眼白光的鲜花。   我打了个嗝,感觉自己中邪了。   半响,视野模糊起来,我看不清那个瞎眼的可怜鬼了,浑身又因口渴而躁动不已。   于是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又打了个嗝。   s…sugar?   我嘟哝着说,撑起半条眼皮问他,你放糖了?   他没来得及回答,背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我放的。”   这声音听起来太熟稔,我吃力地想转过身去,却被那人硬生生掰住肩膀丝毫不能挪动。他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压下声音带着笑意说:   “阿奎,我们暂时先不见面。你穿成一身白太难看了,等下次换套漂亮的再打招呼吧。期待再相逢。”   他的头发垂到我的脖颈处,我没意识地咕噜了几声,像只垂暮的老猫。   他觉得很好笑,扯起猫脖子往旁边一扔,我踉跄了几步就跌到一个人身上,睡意席卷而来。   “团长又把这摊麻烦事儿给我……”   阿伏兔摘下斗篷,把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胡乱包成一团,扛在肩上大步迈了出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回来:   “需要搭把手吗,团长?”   “照顾好她就行了。”   “还真是一边泡妞一边英雄两不误啊。”阿伏兔默默地抽出伞,划开前面几个挡路的小喽啰,“滚开,我们的小公主正在睡觉呢。”   神威笑眯眯地盯着满脸惊愕的将军,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脸,说:   “我给了她一剂安眠药。因为我不太想让她看到我满脸都是别人血的模样,”他有点苦恼地指了指脸,“她跟我在春雨干了几年,宠出了一身洁癖的坏毛病。”   “你是……第七师团的神威?”   “答对了,但这不是有奖竞猜。”他一抬腿做到了桌子上,震得那盘东西叮叮咚咚响,“在你们的谈话前已经把那两杯东西换成了加糖的水,一杯好像还加了一点云业的口水,因为他蹲在外边的时候睡着了。”   “我记得你们应该被派去打那群边境的水手了,怎么可能——”   “我刚刚是打了一仗,你看不出来吗?”他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好几个洞,你眼瞎——,哦对,你是个瞎子。我差点忘了。”   对面的将军牙齿咬得嘎巴嘎巴响。神威唯恐天下不乱,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边展开一边说,“嗯,这里有一张通知,是关于你的。”   “……你讲。”   “春雨刚刚批下来,关于正式追杀将军你的通知。你似乎干了一些倒卖转生香的勾当,以及私自与幕府签订关于商品流通的协约。所有的账务全部一一公开,你留在总部的手下都倒戈了,所有人一拍而散。”   “我什么不知道。我就是一接单的,”他露出唇红齿白狰狞的笑容,“所以你死了,别怪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放假,为高三党点蜡。 ☆、故人犹新   我醒过来刚恢复意识,天降成了黑色。视野有种絮状纤维边界的模糊。我揉了揉太阳穴,神智开始变得明朗。   王子披荆斩棘,一路翻山越岭杀死恶龙救出公主……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越想越头疼,想弄清那个声音到底是谁,可记忆到我豪爽地干掉那杯琥珀色饮料为止就中断了。我只能朦朦胧胧想出几个词:   “换一件衣服……期待……春雨……。”   又是春雨。这玩意儿只要一扯上边,准没好事。   我刚想起身倒杯水,旁边就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你做了噩梦。”   我吓一跳,警觉地弹起膝盖想要防御,他就轻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了,奎拉。”   我望向声源,见他半倚在窗口,低垂着眼睑,手腕张着,懒散地扣着一只烟斗。   我看真是个多年未见的熟人,松了口大气。   茶还是酒?我举牌子问。   “酒。”   他那种特有的低沉嗓音让我这个年龄一大把的老处女听了特别起疙瘩,很勾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担心他是否要上我。衣襟大开的和服,微微一弯腰就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胸膛,还那么淫|荡地看着你。我当时被盯得有点赧然,耳朵根红的都能冒气,他还继续毫不掩饰地注视你。我还沉浸在这种莫名滋生的微妙情感中有些动容,咻咻就飞过来两颗弹子儿擦过我的耳际,砰砰打在背后墙壁上。   有个黄头发的女人凶神恶煞地盯着我,双手各执一把冒着烟的左轮。   “敢动晋助大人一点心思,我就杀了你,臭蜘蛛。”   我愣了一会,马上笑得不可收拾。我当即就挑衅地看向她:   婊|子,你信不信这玩意儿我能一秒射五发?   我一下脱口而出用了母语,她当然看不懂英文版的口型,咬了咬牙,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手撕了我,被背后那个人了了几字就成功制止。   “正事为重。”   随后他端倪着我,像看一只笼子里平静进食的猛禽。   “在下高杉晋助……请问阁下?”   那真是太抬举人,心口不一。我掏出一块牌子,写上“奎拉”两字,回到了最初你说我写的对话模式。   他进行了一场极为晦涩的谈判,公平提出条件,让我待在地球,不定时提供情报。他似乎手头有些缺人,给予我非常的优惠,说有房有津贴。   这我求之不得。宇宙我是呆不下去了,我闹完以后,春雨迅速放出了通缉令,悬赏要抓活的,还通知很多星球下达“一见到此人禁止任其入境举报有奖”的条令,我无处可躲。春雨分分秒秒保持相当高的警戒,看到头发黑的蓝眼睛的马上就用麻袋套上拎回总部去。   我当时听得目瞪口呆,说这是人吗?   面前这个双目呆滞的中年大叔告诉我,现在局势就是如此。   我在春雨打完架一溜出来,差点被高杉他们以为是宇宙垃圾铲了,刚想坦坦荡荡开过去,突然我就诈尸一样直挺挺站起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吓了一会儿,我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结果他们把我扛到了船舰上,晕了几天,总督大人亲自会见。   这让来岛又子嫉妒得接近发疯,我看上去是这样。一看就是脑残粉。   “……需要补充?”   我神游了会儿,胡乱点头答应了,随口问他一句:   你房子哪来的?   他挑起眉毛,眼底划过回忆往事的深切感怀,很快被纷纷席卷来如乌云般的压抑所淹没。   “故人的旧邸,”他笑着说,“以前旁边有座很不错的私塾。可惜一把大火,烧得寸草不生。”   那表情像要把所有人生吞活剥。   我在太多人身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上辈子在中东混,雇主是那种虔诚的教徒,穿着复杂花纹的长袍与你叽里呱啦讲着极快的鸟语,眼底闪烁浓郁滚烫的杀意。   这男人身后铁定有故事,我估摸着,但我不情愿去猜测。   因为这世上没有平白得来的故事,你知道一个,你的危险就有多一分。   每个人都有至死的信仰,即使它是谬论。在常人看来,他们是多么疯狂,又多么痛苦。   “你被春雨抓了?”他转着酒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对。他们想把我托运到地狱。   “闻名宇宙的黑寡妇也有这一天。”   别提了。我抓了抓头发,写下几行字说:往事不必再提。   “后事如何了?”   闹内乱,我被轰出来了。   “可你看上去安然无恙。”   神明眷顾我。我随意答复,拨弄着桌子上的放冰块的玻璃盏。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一点一点喝酒。   他就喜欢这样和你耗,那我就陪他做他喜欢的。如果他撒谎,我就装作不知道。   果不其然,他开始引出了话题:   “中旬到了,月亮要圆了。”他不在意地晃着酒杯,垂下在烛火下惨白的眼睑,“狼嗥,狗也要叫。所有人来船上看风景,看一川烟草,梅子黄时雨。可这样就不和谐了,所以请你把那只狗挪出去,手段随你使。”   谁?   “坂田银时。”   他勾出一个凶险的微笑来。   “而那只狼,就让我扮演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樱篇突袭yoooooooooooooooooooooo! ☆、蘑菇少年   “小娘逼,来这做什么?上船么?”   “看清楚,我一表人才,怎么会是雌的?你脑子被搅屎棍捅了吧。”   门口的看守笑了一下,说:   “就你?还是个哑巴?”   “我。怎么了?”我耍痞子气,无赖的脸上加特效装上了胡子和眼镜,“不就玩两把么?还不让我这种正派人士进去?”   “哈,”看守笑嘻嘻地地靠近,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别装了。想和我上|床?”   我的额角弹出一个十字,摇摇头后退几步,“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语意未尽,飞快地抽出一个酒瓶子往他的脑门使劲一敲,脑袋和瓶子一起开瓢化成惨叫。   那你滚去和上帝上|床吧。   我一踏进赌场,灯光直刺眼仁。服务员四处如鬼影般穿梭,飞快地擦过我的肩膀。   “小姐,有预约么?”   我递给他请柬,他略弓着腰递过,扫了几眼就对我说:   “这边请。”   我跟随他走进狭长的走廊,红软的地毯让高跟深陷其中。墙壁的壁画用金色的木头框了起来,内容形形色色,摆布规律整齐。我轻笑了一下。   服务生礼节地敲了敲门:   “先生,Q来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服务员相当熟稔地推开了拉门,再一次弯腰恭恭敬敬地对我说:   “请。”   我大跨步走进去,看到了一张褐色的沙发上端坐着的黑色西装男,止步点了点头。   他与我第一次相见的模样相差甚远。他很年轻,眉眼带着佯狂和跋扈的少年神采,五官漂亮得不像亚洲人。黑色的眼珠子黏在我身上,像深海居住的墨鱼腥臭的触手。我正视着他,平静地抽出块牌子:   需要帮助吗?   他从喉咙里压出一阵低笑,笑声蔓延得很快,到最后越来越不找边际,拍打着沙发用指腹擦着眼角的眼泪:   “不不不……奎姐,”他憋着笑用非常可爱的口吻说,“我身患重病。”   说。   “嗯嗯嗯,”他继续瞎掰,“就是不治之症,脑子里长瘤了啥的。”   “那我不行的,”我认真地说,“你要是得死,找别人收尸入殓啊,我就一诊所小医生,没多大能耐。别指望我了。”   “可我真的很喜欢你,”他非常真挚地看着我,“你不能嫁给我吗?”   “太早了,”我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而你连女人下面几个洞都不知道,能接过你爹耀祖耀宗留的枪吗?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玩我的假胡子,一边玩一边嘟囔着说,“你骗我,你说你和我一样是一朵蘑菇,不会移动,不会呼吸,只会活着,代谢。可你明明能走这么远的路,”他拿手比划了一下,“你真的是蘑菇吗?”   “我是,我什么时候不是了?”   “那你就站着吧。”   “不行,我得走,我——”   “那你走吧,”他翻脸之快,那副热切可爱的面孔褪尽,“如果你敢转头,我保证让你后悔。”   我笑笑,毫不犹豫起身利落地离开。   他在背后大喊:   “你会后悔的!!你毁约!骗我!!”但他并没有离开座位。   我很清楚他走不了,故此大胆地背对他离开。他笔挺的裤管里是空的。   走出赌馆的瞬间,外面零星地飘落着点雨。我露出揶揄的笑容,想想还真是应景。   认识他纯粹就是出门踩到狗屎,他妈还热腾腾的,这小兔崽子在雨中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向前方。我就真把他当做一坨屎,走过去算了,他就突然扯住我的裤腿瞪大了眼睛问我:   “你也是蘑菇吗?”   我赶着回家,不耐烦地想扯开,他的力气却大得离谱,重复问了一遍。   “你也是蘑菇吗?”   我无奈地扔掉了便利袋,蹲到他旁边,手呈伞状竖在头顶,口型比给他说:   我也是蘑菇啊。   他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学我窝在手掌下做一只蘑菇。冰冷的雨滴打在手背上。   我陪他蹲了几十分钟,两个人默默望着前方,不交谈,不交汇。   当我估摸着雨要下大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结果他惊讶得像是我得了艾滋,“蘑菇会打喷嚏?”   “嗯。”   “蘑菇会感到冷吗?”   “嗯。”   “可我不冷啊。”   他这样说的时候,浑身已经淋湿了。肩膀都在微微地战栗。   “回家吧,回家了这些答案你都能知道。”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家在哪里呢?”   “看你的腿迈向哪儿。”   “可我没腿啊。”   “那用爬的。”   “衣服脏啦。”   “穿黑的。”   “哦……”他又点点头,“蘑菇的家叫什么名字?”   “臭水沟。”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你呆过?”   “嗯。”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陷入平静。   “我想回家了。”   “回。”   “想吃饭了。”   “吃。”   “想拉耙耙。”   “拉。”   “那我会和他一样吗?”他指了指远方丛林拿纸盒避雨的MADAO。   我又打了一个喷嚏,说:   “他又不是蘑菇。”   “你说得对。”   这样无聊的对话执行了无数次,当就快雨过天晴的时候,有几个彪形大汉跑出来慌慌张张地谨慎地说:   “少少少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回回回去了……”   他张开双臂爽气地说:   “好,咱们回家吧。”   大汉花容失色,赶紧一把抱了小少爷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而我还愣在原地,像一只蘑菇。 作者有话要说:  新角色,比较重要。 话说 最近有点空虚 来聊聊人生? ☆、小意外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放存稿的word损坏了。。   这就意味着   原本今晚更新的章节,没了   咳咳,大家洗洗睡吧……   明天中午我会发上来的。。补加一篇番外。。(挺无聊的)   这事纯粹我的错,,不小心把电脑关了数据没保存好。。   别打脸,我还是要靠脸吃饭的,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没话说 ☆、番外:A Letter      Dear 神威   你好,久闻神先生大名。据说您杀人无数,极难伺候,既然你差评如此,我就不得不写封信质疑一下。原本我是想写在贺卡上,让奎拉通过投影放出来的——但命运多舛,我不小心把这事儿忘了,现在咬着笔头给你写,你别看了几行就撕了了事啊。   我是她隔壁开酒吧的,比她来得早。她刚开业的时候很随便,也没有到处送礼徒个吉利的。有几帮人就暗示几个混混去砸店,结果没出几分钟,闹事的人被捆了五花大绑地扔了进来,   上面还系了个粉红的蝴蝶结,人倒是鼻青脸肿,一息尚存。   我那时在门口晒晒太阳,看到这,想着这小妞胆子挺大的,敢不买华佗的面子。   华佗算是我们这条街的大姐大,是个不太露面的婊|子。据说是天人,我他妈就讨厌天人,好好的来我们这地方做什么?顺便说说你,泡妹就算了,泡到也算了,泡的居然是咱们阿奎??到底你们两个之间,是谁眼瞎了?   奎拉刚开店,开的是医馆。江户乱得不成样子,她这选择还是挺明智的,可一开始她做得出了岔,独来独往,蹬着高跟耻高气扬。长得算一般,头发乱糟糟的,还不喜欢跟人讲话。   后来她来我们这喝酒,我才弄明白,她不会说话。   这一下就点满了我的同情心。有次看她一个人挺抑郁地坐在吧台的角落里喝酒,我就有点好奇,便挪过去一杯白朗姆,在她惊讶的抬起头时说:   “请你喝一杯。”   她倒是笑了一下,脸上没有化妆,很礼貌地点点头。   她平常喜欢喝轩尼诗,兑一点红茶。而且都是不带妆的——你要知道,这样的好女人不多了。酒吧里到深夜了个个涂得像妖怪,甚者裤子都不穿,正儿八经地说是relax,笑着搂几个娘们去舞池跳舞。阿奎倒是喝几杯发个呆,一会儿把钱卷成筒放进酒杯里走了。   我虽然不算什么正派,但对这种清丽的小妞,还是很感兴趣的。   后来我请她一杯又一杯的次数多了,算是熟络起来。她有一次喝高了,晕乎乎的,独自坐在那儿像只孤零零的小猫。我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结果她猛地抬起头眼珠里闪出要杀人的凶光……我这一下被吓得尊严都没有,往后缩了几步。她一看是个没头没脑的傻子,回过神来迅速给我一个抱歉的微笑。   然后,她跟我讲了你的事。用写的。   说你浑得不能再浑,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说你犯下的事儿都是拍拍屁股走,乱摊子都留给她;说你简直脑子被驴蹄子捅过,是个为非作歹丧心病狂的畜生。   我那时候觉得过了,忍不住问:“这骂得太狠了吧?”   “不,”她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在纸上写了一排字,“我不是在骂他,我是在形容他。”   后来她继续像倒豆子一样的形容你,污严秽词不断,我听得越来越冒汗,越来越心惊。后来她形容你的所有句子被我集成一个册子,叫《无敌宝典》,整条街的人倒背如流。   这一次的敞开心扉算是打通了我和奎宝贝之间的沟渠,我有时会去她店里拜访她,送她几瓶酒,她一开始婉拒,后来狮子大开口叫我一箱一箱送。我开玩笑说:“交换呢?”   她无声地咧开嘴大笑,举着牌子说:   “你要不要酒精?这两个一样的啦,我送你几瓶,就算抵干净了啊。”   我被她的回复又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两个人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大笑起来。   我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她发不出声音,我总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她的,这对她来说,应该挺痛苦。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至少我看到的。   这小妞还挺自信的,我想。但不露头角,坐在角落里让阴影覆盖在全身,只身一人喝酒,看上去很孤独。   我还是斗胆用了这个词,在你这个所谓她丈夫的面前,我倒更喜欢直言不讳。   今天,你跟她结婚了;过去,她还骂你骂出了一本书。简直翻天覆地。我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差一点吓尿,怎么,会是你?!   她身手不错,惹了华佗之后,夜晚她被几个人在小巷里阴了,十几个人围着。我刚想叫人,她就利落地解决了,在黑暗中走了出来,嫌恶地甩着指甲上的血。   我吓得呆若木鸡,她走过来和我打了声招呼,示意她要回家了。   这样的女人完全可以自己干自己的,翻身做主人啊!可偏偏她,怎么就离不开你呢?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她在那天骂你的时候就该明白了。   有一段话我并没有编进那本宝典中,那就是她最后说的。   “他毫无软肋……”因为醉酒她蓝色的眼珠子糊糊的,“至于我,只要哪天他为我流了一滴血,我就能开心地飞起来。因为他……就是我的软肋。”   至此,结束了。   神先生,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哪天她要是跑到我这喝酒喝醉了,我给她灌输什么你也管不着啊。   顺带一提,我是男的。   大驾您的光临。   From 酒吧老板ioron 作者有话要说: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今日烈日炎炎 中午挺尸了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BTW,今天,我和一个,小□□,吵起来了,吵得你死我活天崩地裂…… 不过后来她耍赖,帖子删光了,还说,我这是激辣的讽刺 呸臭娘们我不是讽刺你我是骂你,骂你都听不出来做不做人了啊 好吧这是题外话,, 番外是神威的情敌!!其实就出现一个章节,就在这…… 卷子刷张,今天so hot ☆、红樱篇(一)   “走了,团长。干活了。”   阿伏兔扯了一把神威的领子,面无表情地扛着伞,带领大部队走向走廊深处。   那么黑暗的地方,他自己咕哝着,脸上一副奚落的表情,盯着远方的星点光亮。   他用伞敲敲背,“嗬”的笑了一声。   那么黑暗的地方,就是他们呆的地方。   神威笑嘻嘻地在边上走,阿伏兔听着队伍整齐的前进声,说了一句:   “团长,你想趟这淌浑水么?”   “浑水?”他轻笑了声,笑眯眯的一张脸,“阿伏兔,干了这么多年,像你自峙清白的,这世道上,我还真没见着几个。”   “干嘛把自己说那么不干净,好歹我心里还留了点纲常伦理。”   “得了吧,”神威踢了一脚他,“就你平常逮着个人就教唆洗脑的脾性,哪有什么伦理?”   阿伏兔苦着脸慢腾腾地说:“谁洗脑了……”   “厨娘都和我说了,”神威自顾自地笑着,“我上次顺了个包子吃,就听到她嘀嘀咕咕的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明明是个问句,还那么斩钉截铁,你说你该不该?”   “该该该,”阿伏兔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用伞重重敲了敲肩膀,“老骨头了哎,多几句嘴还讨骂,我太该了,哎。”   神威听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倚老卖老了一会儿,又嗤笑了一句:   “阿伏兔,地球这事儿我是不参与了,高杉么武士么这种东西看起来有趣,但是,我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神威背着手挺老成地说,“春雨最近开始切一部分人出去,我可得小心。那个笨蛋提督看我不爽很久了……”   他眯着眼睛,缝里滑过一丝精光。   “阿伏兔,不要以为我们是渔翁。我们不是渔翁也不是蚌……”   “我们是鱼。”   一般来说,神乐摸着肚子走进来的时候,一是吃太饱撑的,二是纯粹太饿想来蹭饭。   她这次舔着嘴唇眼神直直的,我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揽过她的肩膀低下头问她:   想吃什么?   她的眼珠子马上渡过金一样亮了起来,囔着说:   “我想吃醋鱼丸子!路上看到好多捧着吃的小鬼,他们吃成狗吃屎一样,我也……”   我拉着她走出医馆,拉门锁好,转身下意识地想去抓神乐的衣领子,愣着晃神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捏住她的手掌,慢慢沿着街边走。   神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孩子喜欢乱跑,我就习惯抓着她衣领子像拎兔子那样防止她摔倒,一边用勺子尝了尝味增汤的味道是否够正。这个时候神威早就像疯狗一样出去玩了,一开始我试图制止他,他要是心情好,卖个萌溜走就算了,他要是心情不好,也是笑眯眯的,但下一秒就一脚直中我的命门!   我干脆不管了,推行放养式教育。他出去野,我在家做饭操持家务,那时候神威还没想杀他爹,大姐大(神威妈妈)也没死,家里也算和睦。我和神威依旧单周他倒垃圾,双周是我,后来垃圾满了他没人,于是单周也归我了;晚饭前,大叔会在玄关抖他那把深色的伞,摘下斗篷和护目镜,露出头发日益减少的脑袋;我偷偷和大叔谈交易,叫他帮我带几瓶指甲油和烟,大叔欣然答应,因为他偷捎黄册子的把柄捏在我手上;大姐大会笑着叫小神乐来数筷子,叫大叔去外面把神威抓回来;小小的圆桌挤满了五个人,七零八落地说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就是一阵疯狂地掠食,通常就是挤在我两边的臭崽子,吃相极差无比。   我给大姐大舀了一碗汤,抹去小神乐脸颊上的饭粒,她乖乖的听话的,我又在小嫩脸上揩了一把油,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她高兴地能蹦起来。   神威么……我不记得了。   我用手背挡住刺人的光线,笑着握紧了神乐的爪子,在夏日的阳光下前行。   她走在屋檐下避光,我在庇荫外,一亮一暗,一白一红,看着很漂亮,也很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手痒红樱篇,,与原著会有相当大的改动,你们准备好 神乐在此处会相当重要。。她可以说是奎拉连接原著的一个媒介 所以说!!!尼桑就是渣啊 有没有小伙伴,想要提建议的??来者不拒哦,我可是很寂寞的 我未婚!!←无视这个白痴吧 就这样,红樱篇开始了 ☆、红樱篇(二)      “你好,我是桂小太郎。”   对面这人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笑了一下刚想亮板,小神乐就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挺了挺胸膛说:   “我奎姐啦,是医生哦。”她学更年期的大妈窗口伸着脖子抱怨天气的口吻活灵活现,又带着点瞒不住自豪的语气,“她比较害羞,不擅长讲话。假发是去吃荞麦面么?和伊丽莎白一起?”   “不是假发是桂,”他又是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们可是工作,这是一项巨大又瑰丽宏伟的工程,首先——”   “可以可以啦,”神乐忙摆手说,“我们要去做一件比吃还要重要的事情——”说完就拉着我往前走,“——byebye假发!”   “喂你听我讲完啊——”   “比吃更重要的就是填饱肚子!”神乐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回头倒着步子走,“和你一样,和重要的人一起!”   说完就拉着我飞快的跑,笑声洒满了一路。   桂愣在原地了一会儿,拉低了帽子冲旁边默不作声的伊丽莎白说:   “这个人身上,有股烟的味道。”   “是老熟人抽的烟啊……”   他难得认真地在原地想了想,直到伊丽莎白举出“桂先生我们不是去吃面么”,他赶紧抛开思绪热血沸腾地说:   “哦哦!没错啊!”,他像打了几管鸡血一样激情澎湃,“Let’s start our joy(攘夷)!”   伊丽莎白举牌:“噢噢噢噢!!”   两个傻逼非常欢脱地蹦着小步子走了,神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被这两个笨蛋缠上可不好……”   我闻声看了她一眼,在她手心写了一句:   怎么了?   “假发是个可怕的传教士,”她认真地一板一眼地说,“他会洗脑。”   我笑了一下,觉得这说法很有趣,刚想回应,神乐就兴奋地拉住我指着一个地方看:   “到了到了!”   抬眼望去是家挺小的店铺,可队伍长长的拍了两大茬儿。我这人有点社交恐惧症,看到人多就忍不住溜,但神乐一双大眼睛把我一下锢在原地,用那种含着水的渴盼眼神注视着我,我闭着眼表示妥协,她开心地把我拉到队伍尾巴,然而对前面那个人恶语相向,划拳让他挤出位置。   我无聊地眯着眼睛,看神乐刷掉了一票又一票人,以非常可观的速度前进。突然有个小孩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说:   “诶——姐姐,是医生吗?”   他软糯的声音很难让我提起戒心。是个穿的挺破的小屁孩,脸却很干净。我蹲下来和他平视,点了点头。   “哇噢,医生酷诶——”他突然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拍拍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耳廓说,“好好活着,期待,再相逢噢。”   说完冲我狡黠地笑了笑,转身跑了。   我诧异这一出,神乐就欣喜地叫我:   “奎姐奎姐!”   我一看,她已经干掉所有人,自己拿了一大串丸子在吃了。我付了钱跟她走了出去,原路返回。   神乐么,吃东西的话就安静了。我不喜欢吃腥,她一个人吃得挺欢乐。懒洋洋和路过的几个病患打了招呼,拉着我去吃饭的,或者抱怨天气的,很亲切,也很可爱。   大姐大跟我说过,找个亲民又不麻烦的工作,就是医生。   我只会做点皮肉伤的活儿,可这在江户,在这个带着臭脾气天天闹肚子挠人的江户,我非常胜任。   一切,看上去那么好。   “你的丸子。”一个包了满脸绷带的小哥把一大串递给一个小鬼头,满不在乎地用衣服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指,“话带到了吗?”   “带到了,”小鬼头囫囵吞了几个,含糊地说,“一字不差。”   随即这位小哥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很好,现在,戏开始了。”   他一个漂亮的翻身,头部的绷带露出小小的一角。   他慢慢地走远,风刮起那串绷带,樱色的头发飘扬起来。   来吧,他捣鼓着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讲一讲那天的天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所谓的,铺垫 这样一下就好了,正剧开始 ☆、红樱篇(三)      “去万事屋做个客,别回去了。”   神乐咬着签子,在转角处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   这一前一后欢喜和不舍的表情拿捏得相当不错,我拍了拍她的脑袋,默认她今天的表现深得我心,然后转身就走。   她没想到对她千依百顺的奎大姐人品如此不可信,在原地愣了会儿,我趁机闪。自知耍了一记阴招,我有点理亏,溜得比平常快了几倍。等神乐转完脑子后,她亲爱的奎拉姐姐已经跑出了她的视野范围,从遥远的未知空间收回目光的时候,只能看到街道两边来往的人群。   她有点不开心,随手把细棍子一扔,嘟囔着说:   “今天天气真是糟糕。”   然后自娱自乐得哼着歌,撑了把伞在大马路中央行走,大摇大摆,像是要走到街道的尽头去拯救世界。   我走得正悠闲,突然猛地被人一把拉进像个黑窟窿的小巷子角落里,力道可怕得像要一把拗断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做出肘击,结果一肘子打了空!他迅速地侧过身躲闪,然后拉过我因为瞬间出力而瘫软的手臂砸在墙上,脚顶住膝盖,迅速用手掐住我的喉咙!   这套动作我熟悉不已,甚至熟悉得可怕!   我心里没由来滋生出一种恐惧……一种后怕……然而钳着我喉咙的手开始收紧,窒息的感觉从喉管攀升至鼻腔,到大脑。我感到一阵晕眩,脑子里出现了断层。   教堂的玻璃窗映射在视网膜上,闪过密密的一层黑点,脑仁里还放着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随即画面切换。深橘色的夕阳囊括了西边的天空,我躺在一片荒原上,茫然、恐惧环绕着我的大脑,背后有乌黑的深林,突然群鸟尖叫飞跃着,以席卷的方式疯狂地鼓动着翅膀。气流一下压低了丛林,螺旋桨在头顶没命了般旋转,躁动又火热。   我听到他们在说话,一下很清晰,一下很模糊。   “这娘们怎么晕不倒……”   “算了,已经昏了,先弄药,正事要紧……”   “哎哟卧槽这沉的……臭婆娘几斤肥肉啊,沉得个……”   “药在哪里?”   “在我口袋里,自己摸。”   “我找找啊……”   “蠢货啊你……别摸我裤裆……”   “啊,找到了。”   他们嘿嘿地猥琐笑着,我死咬着舌尖,感知痛苦却无法保持清醒。我很头疼,开始目眩,他们往我嘴里塞进一颗药,大小很像麦丽素,然后很专业地撬了下巴,再合上下颚吞咽。   它艰难地挤进了我的喉咙,在黏液和肠子的蠕动中进入胃,开始包裹消化。   我上辈子积累的抗药性早就归零,如此软弱的机体就连软性的毒品都能轻易折服。   我很想仰天长啸,被药品控制的感觉让我感到羞辱……然而我潜意识的哀嚎徒劳无益,却加重了视野里那些嗡嗡作响的黑点,它们在我面前飞舞,伴随着知觉像流沙一样消失。   我缩起了身体,肢体发软。   “没气了?”   “活着呢,”那人语气十分轻松,“扔了吧,麻醉剂也快过了,先溜了再说。”   他们的声音开始变轻,我听不到脚步声,四周一片寂静。我喘着气,意识变得模糊,血管迅速地扩张,肾上腺激素狂飙……   当我整个人像捞上的鱼喘着粗气醒来时,天都黑了。   我吃力地爬了起来,脑海里开始退潮,有东西漫了上来,像被冲刷侵蚀了无数次的浮木。   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杀了坂田银时!   两个人刚从赌馆里出来,笑嘻嘻地把钱塞进了袜子里,又念念不舍地掏出了几把沾着口水数。其中一个对准月光细细地看着纸钞上的浮水印,发出贪婪的咂舌声。   “赚了不少……”   “话说起来,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啊。”   “切,高杉那家伙不是说要大干一场么?这次替他卖了命就收手不干了,那娘们姿色还不错,可惜了,咱们高杉大人警告再三俘了要让她活蹦乱跳,哎,太可惜了。”   “娘们么,有钱还不倒贴……哪时候兄弟几个去吉原爽一把,哈哈。”   两个人开心又猥琐地笑,全然不知背后有个人阴森森地跟着。他把脚步与两人拨成一致,隐藏在黑暗中,老贼了。   就当那人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凌乱后,两人后知后觉往背后一看,脑神经还没转过弯,脑袋就落地了。   “啧,”那人甩着刀上的血,“两条臭鱼。”   他蹲了下来,用两人的衣服揩着血迹,“辛苦你了。不过你也很兴奋吧,刚刚下刀的时候,你还在我手里微微颤抖呢。”   他站起身,刀垂在身体的一侧。   刀刃闪着诡谲的红光,在月光下尤为可怖。   “红缨啊……”   男人叹息着,用爱惜中带着恣意变态的目光凝视。他业已陷入嗜血的洪流中,像看着爱人一般,表情虔诚却又卑微。 作者有话要说:  挤不出来。。。便秘似的。。本来就写不长。。。哎。。 ☆、红樱篇(四)      梦境中,有个人背对自己。这个人浑身的边缘和黑暗契合,如同来自深渊。   他感到惊慌,背后冷汗津津,却说不出话。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一帧一帧缓缓地从蛰伏许久的黑暗中露出轮廓,光照耀他的肩膀、侧脸,那人的面目清晰起来。   一瞬间整片天腾地亮了起来,樱花和光粒散落。   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张大嘴巴无声地说:   “高……”   没等他说完名字,那人如离弓之矢的速度朝他挥刀砍来,面容狰狞到可怕,眼眶眦裂着血丝。   刀嗤地一声刺入身体,血液疯狂地涌出,他用手去触摸,滚烫的血从指间无形态地流出,然后迅速地沿着筋络扩散,浑身布满了血色的暗格,密密麻麻。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得如同3D环绕般回响着:   “我只想摧毁罢了……直到野兽的呻|吟停止……”   坂田银时猛地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啪嗒啪嗒下着雨。   江户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银时绕着脑袋,被梦可怕的预示一惊扰,他有点提不起精神。当他试图直起身的时候,刺痛蔓延到脑神经,他很快窝囊得开始叫疼,旁边就有个人惺忪地问道:   “你醒了啊。”   “还认得我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那个暴力女,心里嗤了一声,明明服侍自己的应该是个大波女。   乖乖地捧着一杯巴菲,甜蜜蜜叫唤自己的名字。可她却是个……   “搓衣板。”   坂田银时很爱说实诚话,每天不说句实话就皮痒。志村妙相当漂亮地给了他一拳,然后嘎巴嘎巴捏着拳头笑眯眯地说:   “你很清醒嘛。”   坂田银时捂着脸,“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新八拜托我的。”她笑晏晏地说,“顺便说一件事,我进来的时候门口躺着个人,昏了,就拾回来放到了神乐的房间里。她被雨淋透了,穿着白衣服。还制服诱惑呢,高跟都穿着。”   坂田银时心里一紧,又佯装嫌恶地抱怨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给我拖个累赘回来……话说,那女的波大么?”   于是志村妙又给了他一拳,这好,两边对称了。   “她捏个牌子在手里。”志村妙摸着下巴有点疑惑地说,“上面说,神乐有危险,她找不到她,急得都想跳锅了。”   “……她说她是神乐的姐姐。叫奎拉。”   我贴着门板偷听,神乐的房间隔音效果还挺好,模模糊糊地只能听到几句话。我干脆放弃了窃听,开始绞尽脑汁想对策。   我这晕得太专业了,那个搓衣板同情心泛滥就把我捡了,还给我搓澡换了衣服,人挺好的。   但我从不分好坏,内心里有个划分线,左边是顾客,右边是待宰的羊。   我公私分明,现在被洗了脑,心安理得觉得要杀了坂田银时,似乎这成为了我的本能。   ……倒不是恨他。我觉得很奇怪,后来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奇怪了。我这人不屑于被感情驱使,喜欢反其道逆其行,鲜少被感情那根线绷紧了控制。   杀了他吧。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   脚步声传来,我赶忙装作刚醒来的样子迷茫地打量四周,那个平胸女礼节地叩了叩门就走进来了。我立即转向她,朦胧ok,够纯ok,everything looks well!   她很关切地看着我,端着一杯热茶,上方冒着气。   她问我:“你还好吗?”   我写了几行字:我很好。   她看上去有点惊讶,捂着嘴难以置信地说:   “你不会说话呀。”   我耸了耸肩。   她走过来,身上散发着那种收放有度的母性光芒,跪坐在榻榻米上把茶递给我:   “先暖暖身体,你可能感冒了。”   我拿来用来捂手,默默地抬眼偷看她。   她似乎很吃这种性格的人,笑眯眯地替我调整了枕头,“你先歇会儿。”   我安静了会儿,突然想起了我那张纸条写的内容,一下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看她,刷刷地写下几个字:   “我家的神乐呢!!!!!!!!!!!!!!!!!!!!”   她大概是被可怕的感叹号吓到了,愣了会儿想解释,门口突然想起敲门的声音。   “我先去开门,神乐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她起身匆匆地去开门,到门口又强迫症似的说了一遍:   “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好的。我点点头,心里动着脑筋。   我期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有些台词没记错。。。 今天发生了很郁闷的事 我煎个蛋么。。然后手一滑。。整个蛋下锅了。。。卧槽噼里啪啦的。。。溅了一身油啊。。。全是疤。。。痛得撕心裂肺的 还好没洒在脸上,不然你们今晚就看不到这章了。。 ☆、红樱篇(五)      刺痛来得如此频繁,我有点招架不住。因为头疼我很倒面子地昏睡了几次,疼得熬不住了满地打滚,冷汗像榨汁一样不停冒出。我估计是那药带来的副作用,痛无法避免。那颗药丸更令人厌恶的是它似乎磨尖了感知疼痛的神经末梢,感官敏锐了几百倍。我咬着牙,继续忍。   他们似乎在谈话,我无从知晓,带着愤愤的情绪用爪子在门板上挠,挠完累了,瞪着天花板空想。   神乐完全是个幌子,我没想到会歪打正着……然而这家里只有坂田银时和那个平胸女,这更是我想不到的。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只有一个念头。   跟紧那个臭卷毛,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在间隙出补刀杀了他。   然后他一命呜呼,我任务完成,勇者奎拉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我继续开我的店,良心犹在,优哉游哉。   我在地上打滚嘿嘿嘿地想,门就被打开了。   “……喂。”   门口那个人阴阴地叫我。   我一抬头,看到是我心心念念的卷毛坂田银时,咕噜咕噜滚过去趴在他的脚边,背朝上,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拉着衣襟。他垂着眼跟我说话,语调来得十分低沉:   “你打什么坏算盘我不在乎,”他的语气辗转阴刻蕴藉,“你想杀我我也不在乎。但你要是伤到我身边的家伙,我马上扒光你扔到街上,先奸后杀。”   他猥琐地弯了弯眼睛,又补充说:   “乖乖的哦。银桑我啊,很久没开荤了,也是有点亟不可待的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攥紧了衣襟转身离开。   我愣了好一会儿,不知这个人为何变得如此鬼畜,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点疑惑。   他再怎么隐藏都好,受了伤还是藏不住的。也许他害怕我阴他,装出一副无所事事安然无恙的样子,表示他身体健康防御攻击条条盛满。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不想再受到创伤,因为他要去战斗,淋漓地抛头洒热血,甚至可能会丢命。   我一下玩心打起,懒洋洋咕噜噜地滚到玄关那里,看他一边嘀咕一边撑起了一把粉嫩的兔子伞要出门,我赶忙咳了一声。   我撑起一块板子,写了一句告别的话:   “Safe and around(安然无恙)!”   他爽快地送我一个白眼,晃悠着离开。   我看他逐渐消失在光和雨中,阴沉沉的乌云压抑着,拉出一片絮状纤维的云块。   好像真的,什么也不在乎。   神乐没想到自己上了贼船,然后被绑在船尾像晒鱼干一样面向大海,吹着高空稀薄难闻的风,喉咙还十分干涩。   因为她跟来岛又子用痰打架的时候,花光了口腔上上下下所有角落的唾液,呼吸的时候喉管干涩得疼。   “你们的同伴在我手上!有种开炮啊!”来岛又子气势汹汹泼妇叉腰状地宣战,没想到一颗榴弹咻地一下飚来,整个船尾都炸碎了。   这一炸把这伙人都炸蔫了,原地愣了一会儿,人群中突然拔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   “快跑啊!”   来岛又子马上掉头跑,也不管人质死活,在即将倾斜坠落的船板上争分夺秒地撒腿溜。   “前辈!!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敌我不分啊!”   “我怎么知道,”武市依旧波澜不惊地回答,“可能是我的计算出现了偏差……”   “你个……”   炮声把声音淹没。炮弹划过气流,身侧被弹片险险擦过,炙热的温度令人感到命悬一线的火辣刺激感。   神乐浑身被束缚,认命地从船尾开始滑落,她有点失落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没出头就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此时公主满心绝望,从至高的城堡顶端坠落。   周围炮声轰鸣,扬起的裙角露出雪白的裸足。   英雄出现了!   “神乐!”   公主惊喜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英俊潇洒的……满脸可怖的……张牙舞爪的……   眼镜。   她哎了一声,“新吧唧!!!!”   帅气的王子一手把她捞起,正准备扬起一个风淡云轻的笑容,结果因为两个人的重力直直下坠。   卧槽!神乐吐槽,你走!让我死!!你走!!   惊险中,真正的王子抓过两个人扔到了船上,两个人定睛一看:   “伊丽!”“伊丽莎白先生!”   两个人没来得及喘气,后边有个危险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船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他飞快地拔刀出鞘,“又不是化装舞会……”   他直直地向伊丽莎白砍去!   伊丽莎白冷静地像块木头,直接被横腰砍断!   高杉眯起眼睛,表情形容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学了,哎 ☆、公告   我消失了一个月,我还会消失下去,这几个月都会很忙,考试走班很多事忙的要死。零零散散凑了几篇东西在纸上,等放国庆的时候就发上来,我特拧巴,东西要改很多次。。   我也不清楚我们国庆怎么放,麻痹的好死不死校庆就在那几天,假期被分解还是干脆不放,我们都不知道。。。   哎。。十月底学考一考完,我他妈就可以解放了。。。。   作业特多,真的,每天晚自修内心都是崩溃的。。晚上又睡不着,早上又要早起,娘的   我不知道这篇东西会有多少人看见,,总之,我码写东西就算是个回复,,但花生这篇我是不会坑的,这点我很担保   然后呢,我们国庆再见吧。。 ☆、红樱篇(六)      局势正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候,突然船头有个人跳了出来,表情轻浮,动作敏捷得如同豺狼。   漂亮的姿势,就像横空跃出一道黑影,干练、沉着。   以上描写的是我,这似乎写得有点传神,就像直播军演一样。实际上,我在追坂田银时那台小绵羊就累得脱了力。爬上船之后根本不省人事,躲在尸窝堆里喘气,找个旮旯角落探探风声。   刚好就看到高杉那个傻子劈了一大白袋子,之后就笑,特别病态的狞笑,我就猜他处于上风,结果白袋子中迅速蹿出一个人,挥刀直劈要害!我呼吸一紧,紧盯着高杉捂伤口后退几步,面色有点不可置信。   这位偷袭的人士便是桂小太郎。难得我的视角给他裁了一块侧脸的特写,战场撩动的火星在他飞扬起来的发中飞舞,帅得我都有点动容。五官如斧凿刀削般立体,特别是眉骨,狂宕恣意,大气又放肆。这与我第一次见面时一介书生模样大相径庭,气场一放,就涨粉了。   我啐了一口,他妈的,装,都喜欢装,个个喜欢演戏。平常傻里傻气的,一打架神情都极度相似,眼睛里闪着漂亮的好斗的光,像只野生黑豹子,看得我心痒痒。   他们俩开始叽叽歪歪了,高杉又像个神经病一样笑,这个半瞎子又开始犯病了。我听不清楚他们在交谈什么,反正桂小太郎表情越来越凝重,高杉表情接近于癫狂,后来不欢而散掰了,神乐和新八就钻空子把他当根杆一样做圆周运动,献上他们恶狠狠的问候。   他妈的,敌我不分啊。   又有只船开过来,是桂小太郎的队。船头是个白袋子,我一下看清了,是之前那个和桂小太郎一样二的跟班,叫伊丽莎白。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   我瞧这剧情忒无聊,趁乱想闪进船舱,结果突然开船的那个傻逼直接不要命撞了上来,整艘船都在剧烈地晃动!我立刻趴下稳住重心,对面开始放炮过来,我趁乱一瞄,那舰炮估小了口径都有四百多,一炮下来半个足球场都飞了,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真的,特抖,这背景太宏阔了,船上这么多号人,性命形同草芥,厮杀搏击,敌血飞溅。张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狠戾决绝,眉峰高耸。   我见过拼命的,但我真没见过不要命的。   有的人说,这叫战士,是勇士,是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理解的东西。   也有的人说,这叫前锋,是整个队伍中最倒霉催的。   但他们绝不是懦夫。他们可以很聪明。他们也可以很愚笨。   二战打斯大林格勒的时候,两个红军一把枪,前一个人倒下来毙了,后一个人就顶上去继续前仆后继。   打仗不像演戏,他不具备剧本。   生活也从不是童话。   有个人眼尖看到了我,挥刀想让我死,我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扔在了一边。   所以我不想生活。   又有个人眼神瞥了过来,赤手空拳跟我肉搏,我冷笑,直接找了根尖锐的棍子撬了他的天灵盖。   我只想谋生。   在这里,干掉所有人,我他妈就是上帝。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晚上还有,的 ☆、红樱篇(七)      坂田银时还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手脚。他看着不远处这个人开膛破肚的麻利劲,像个家庭主妇空手剖鱼,掏肠子、掏肝掏肺,流水线一般生产出来,利索地用胳膊像割麦子那样收割人命。他觉得瘆人,又觉得自嘲。   他拿刀的手,也用来割过麦子。那上面流着同种性质的血,塞满了血色的脂肪粒,蜿蜒扭曲遍布全身。   可他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后悔。   就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走向正在处理伤口的冈田似蔵,歪着脑袋露出欠扁的笑,牛逼哄哄地上去挑衅。   即使身上全是伤口,他这场架必须打。   这人必须揍!   他拔刀出鞘,光刺破云层,亮如北斗金罍。猩红的眼珠沾满斗气,势如獠牙。   下一秒,俩人同时进攻,刀刃直直逼向对方!   我甩掉指甲上的血,抬头看到两个人旋风般的卷在一起打斗,动作致命迅速。我瞅那个戴墨镜的处于劣势,心想连个拆线都没拆的伤患都打不过,瞎子么你。   这句话我还真是一语击中,后来他挂了,我陆陆续续听到试刀杀人的罪魁祸首是个瞎子,属于弱势群体。   我不清楚他俩个结什么梁子,反正我对这人挺不屑的,要是换做我跟坂田打,得踹他小腹。他那伤势肯定撑不下去,肚子都被穿了个洞了,挨几击肯定气都不喘,直接升天。   我心里估摸着战略要术,旁边又有几艘船开过来,大了几倍多。冷不丁一看标志,卧槽。   妈的,又是春雨。   我胡乱从兜里掏出一颗烟,草草用周围的战火一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们全宇宙连锁的吧,什么事儿都掺和?强权政治呢?我一烦,有点暴躁,心里那个潜藏的念头越强烈。左右顾盼见舱门开着,想溜进去,结果突然闪出一个人,还是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是高杉。   他特慵懒地倚在那边,眼睛半睁半闭,骚气地问我:   “去哪?”   我看他那件很骚气的衣服已经破了半边,揶揄地冲他来了一句:   刚战完?   他开始笑,笑得高深莫测。我纳闷他被捅了一刀还这么从容,他兀得靠过来垂在我脑袋边,用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   “你关心我可以,工作可不能误。”   我抖了一下,感觉他太□□了,说句话语调都这么的,香艳,我这样的小女孩实在是,把持不住啊。   “你要找的人在里面。”他说,顿了一会儿见我还愣怔着,又覆上来用指骨分明的手指把我的烟夹了,“少抽点烟,好歹是个杀人的,身上留味道不好。”   说完他自个拿去端倪了,“西式的,嗬。”   他倒是牵羊牵得顺手,我心里大骂他有病,径直想走进去,不料他又在背后来了一句:   “回家洗洗头发,洗仔细点。”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揶揄,“有只大黑跳蚤躲在后边,套别人话呢。”   我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干脆不理他,连跑带蹬地蹿了进去。   他又开始戏弄地笑,对着船舱敲了敲烟斗,慢悠悠地开始晃向船顶。   他穿过一具一具尸体,一张一张血痕遍布的脸,穿过残垣,穿过烽火。   “大白天的,”他迎面吹着风,眯起眼睛,“月亮太圆了。”   “眼睛睁不开呐。”   某个星球上的某人一把捏碎了耳机,阴测测地从四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踩死了几个无名小卒,撑起伞大踏步地向前走。   有几个人一看不是自己队的,提上家伙想轰了他,结果还没走几步,被神威一拐子甩飞。   继续走。   另个人见状想用用枪爆他头,弹子儿被他用伞头像打球那样打回去,小卒乙,卒。   神威抬头,笑得艳阳天般的:   “有种,一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神老大出场~虽然只是一瞬间 没错,买丸子那篇时,他叫那个小孩在奎拉背后放的就是窃听器和定位器,于是,就这样,他变成了一只大黑跳蚤。。 ☆、红缨篇(八)      我赶到的时候,天上破了一大洞。   坂田银时已经歇菜了,浑身全是殷红的血,伤口密密的,气都喘不出来。   他这程度估计什么都做不了。我要是想杀他,趁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可我犹豫着,动不了手。   神乐对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步都不肯离,比对她爸还要黏。我要是站出来,她没准怒了,把我射成马蜂窝。   这小孩可能还记着当初我偏袒他哥的小心眼儿,再加上自己领导被我害死了,急火攻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摸不清她现在长成什么样,整天嘻嘻哈哈抠鼻屎,自称江户一姐的臭小孩,在我眼里跟小时候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到底还是不一样了,长高了,会闹别扭了,有自尊心了,会打架了。   我跟她领导比,谁疼她多,太难讲。   我越想这件事,脑袋就越来越疼。我索性随念头去,大义凛然地从黑暗中站了出来,脱离一切令我难过的念头,从指缝里甩出一块刀片,杀气腾腾地冲坂田靠近。   我刚想下手,一粒子弹从我头顶飞过,精准地打碎了离我咫尺的一块碎砖。我转头一看,是神乐。   她带着疑惑又惊讶的神情,乌黑的枪口直直指向我的脑袋。   “奎、奎奎姐?”   我像个机器人一般点点头,向奄奄一息的坂田走去,余光不小心扫到她,突然惊醒般地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不可置信地问:   “奎姐?奎姐??你干嘛呢???你这拿着刀是要屠龙啊?”   “喂奎姐!!喂!!!!”   看这屁大的小孩,被她领导带的,原本多唯唯诺诺可爱的小东西,硬扭成个思想半身不遂一口脏话的都市太妹。   “哈。”躺在地上的坂田睁着伤口眦裂的眼皮,露出一个邪恶猥琐的笑来,血沫随着张嘴兹兹地流到下巴,抬起头看我。   我写了一排字:看你,把我们家小孩带的。   他不屑地嗤笑,那挑衅的眼神一下激怒了我,我挑了准把牌子扔到他脑袋上边,继续像个宣判的神圣教徒垂怜般的看着他,走到他还有几步的时候,王子蹿到我前面来,拿着太刀像抖筛糠。   志村说,动他身后卷毛一个头发就给我好看。   他讲话的时候气场不太好,不像是揍我的意思。就连他老大也看出来了,似笑非笑地来一句:   “新吧唧来做英雄了啊,你给监督贴了不少钱吧。”   “银桑说什么话啊!!”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明明就是我——”   我莫名的怒火燃到极点,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他,他一开始视线乱飞没敢跟我对视,眼里也没看到惶恐还是厌恶,只是忽然平静下来,赴死般的冲我这个女魔头来了一句:   “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他那表情简直了就,我把他抛开,正上前解决这烂摊子,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熟悉的金属刺入肌肉的感觉。火药的灼热。   这样的感觉我熟悉不过,我回头一看,我亲爱的小东西站在远方,手里的伞直直地指向我,顶端冒着缕缕的烟,一丝一丝就像分裂的幽灵,冒着气向上蒸发攀升。   她的脸苍白如纸,痛苦地像便了个秘。   我在无数个病人的脸上看到过这幅神情,我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心疼。   我凝视了她一秒钟。   我拖着我一条瘸腿,像条离了岸翻滚的鱼,疯狂地扑向坂田银时,掏出利刃,狠狠地向下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寒假了 之前没出现么,忙各种考试,真特忙,好几个星期没回家,想死你们了都 于是我就愉快的卖了个关子 ☆、红樱篇(九)   一道圆锥曲线模样的伤口一气呵成,鲜血飞快地喷洒而出。血管齐齐切断,疼痛蔓延整支神经。   我对他沉默不语。   面前的坂田银时喘着气,手里握着一把残缺的刀柄。上面流着血。   黑色的衣服凝着血浆,风吹来特别疼。我捂着伤口,心里对坂田比了个中指,脑袋朝后往下倒。   他可能觉得,这样的大结局,再美满不过了。   王子与公主保护好城池,女魔头最终命丧国门。   风呼啦带起沾满灰尘的头发,我好像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啪嗒啪嗒砸在屋檐上。那是个很暗很冷的地方,一整天雾蒙蒙地下着雨。   我回头看了神乐一眼,她惊恐的神情框在我的视野里,然后变得模糊,很模糊,直到看不见。   我似乎能想起大姐头最后和我说的话,在雨声里渐渐地传进耳朵。   那是一句我铭刻了很久的话。我无数次地想起,一直想在脑子里在心里腾出个位置让它待在里边,就怕我哪天不小心逆道而行,被迎面而来的冤魂幽灵抓住绞死不得善终。   但我已经忘记了。不是我忘记了多长时间,而是我忘记了多少次。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   “照顾好她。”   时间就是残忍。他能刀刀不伤你的皮肉,却能让一个人迅速地灰败腐朽。他是那样令人高山仰止,令人难以释怀。   那是无边无际的宇宙……尸体残骸漫天飞舞,哀鸣、怒吼、哭泣,一个人身上尽致的情感,让这场战争中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所以说,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最悲伤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神乐在旁边剥桔子。   那颗药的时效已过,杀不杀坂田银时,跟我已经无关了。   我安静地看着她,她很专注,坐在那里剥桔子,没有说话。剥完也不吃,一个一个剥好列着,齐齐的放好,继续沉默又难过地剥。   剥到后来,她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但又不哭出声,一边专心地剥,一边沉默的哭。她一哭,鼻子就不出气堵了,但她又一副要脸要皮的脾性,鼻涕塞着她也不管了,她继续哭。   桔子一个接一个,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哭得终于放出声音,把那堆橘子示意给我看,哽咽着说:   “都是你的。我给你的,我没有偷吃……你要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吃完。”   我把手帕给她,她摇头说不要。   我把橘子给她,她摇头也说不要。   我吃力地写了一排字给她看:   当初你擤鼻涕还是我教你的,出师了就皮痒了?   她还是摇摇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我。她努力憋着鼻涕的滑稽表情一下就把我逗乐了,我摸了摸她的脸颊,习惯性地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指肚贴住她的颈侧。   “……奎姐为什么,要杀银桑呢?”   “奎姐有要保护的东西,神乐我也有啊。”   “虽然说我是个内心成熟外表可爱动人的小女孩,但我也是有英雄包袱的。”   “银魂可是少年热血漫啊,作为女一担待的我是必须承担很多的阿鲁。”   “如果哪天你跟银桑,某一个人死了的话,我会很难过。”   “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噢。” 作者有话要说:  拖了N久 一直想怎么结尾。。 ☆、till i die      “如果你哪天消失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我可是会难过的噢。”   神威被春雨挖到团里来,依旧胡吃海喝我行我素。他不遵循任何教条,不听从任何警告,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场三百六无死角,让多少人咬碎满口牙想把他一脚跺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毒打,然后死得悄悄的扔到宇宙里去。   我就是其中一个。   那段当清洁工的日子不能再倒霉,整天除了拖地洗碗就是洗碗拖地。于是每次看到他从我身边路过,我就想在他那张笑脸上糊俩爪子,然后安静地去仓库里拿洁厕灵。   他过得很高兴,我能看出来。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能看出来。   他习惯每天笑容满面地过生活,我习惯每天面无表情,只期待每天清晨能让我惬意地细细地涂一次指甲油。   我真是烦够了他。   然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去找他打架。他不肯,还睁大眼睛问我我是谁,那时候我一下冲动,当着一帮人揭了他的短,“啪”给了他脑袋狠狠一记。   他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全世界都好像在骂我是个泼妇,然后特别矜贵地一挥手,把手里的盘子摔碎了。   “收拾掉。”他说。   我瞪着他,心里隐隐燃着一阵怒火,弯下腰刚想捡,他猛地一抬腿砸在我背上,我一下重心不稳,碎片伴随冲力扎入手掌,血汩汩地流出来,像条河。   “哎呀呀呀,”他惊讶又带着嘲讽地叫起来,暗暗地又施我一脚,“汤洒了。”   坐在他远远对面的一个天人勾了勾嘴唇:   “这人挺能忍。”   神威高兴地开始用双腿在我身上打起节奏,“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因为她会唱歌。”   他们吃完饭打了一架,据说那人挺牛逼,是某某隶属某某军团的团长,和夜兔这种种族有点打擦边球,好战好挑衅。那人刚打完一个嗝,神威直接踢翻桌子一掌拍他脸上,于是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打了无数个来回,却分不出胜负。   阿伏兔撑着伞躲在角落里,塞着耳机听DJ。他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把愣头愣脑的云业从枪林弹雨中拽回来,险险擦过一块碎玻璃。   “……云业你个傻子,当什么肉盾啊,”他拉了一把云业后脑勺的小辫子,“老年人就要和老年人一起看看戏才对。哎扫地大妈怎么滚这来了?   他摘掉耳机,俯下身看着我蹲地上发呆,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灵魂出窍了啊?”   “喂大妈?”   我神游了大概有几千米,跑回来就看到阿伏兔那张猥琐的脸,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他挑了挑眉,分出一只耳机给我:   “团长说你唱歌?那咱们一起来音乐鉴赏怎么样?”他跳了首一听就特别动感的,我隔着耳机都能听见,“说不定我可以跟你一起出个唱片,大妈。”   我凝视了他一会儿,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他很习惯这种搭讪未果的结局,耸了耸肩,把耳机给了云业。   “草傻大个儿长那么高耳机线扯断了啊喂!”   神威认为,约束这种东西,他直接视之为无。前途的路即使多舛,通往成为海贼王的路有多漫长,他也不想要有羁绊。那种东西容易言而无信,容易造成创口。   容易遗忘。   他喜欢抓住初衷,喜欢不断前进。他没想到身边会有陪伴,然而这个陪伴,他也不知道会陪伴多久。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独自进行这场旅行,独自向往骄阳,去做一台制造黑暗的吞噬机。   但是孤独的机器遇到了一个更孤独的机器,她能一样与自己运作,她能在自己玩到high的时候打一针回神剂,还能收拾烂摊子,做饭照顾家人,他非常的……受用。   他试图打开这个她,发现里面非常坚韧非常冰冷,不能发出声音,却能听到沉稳的跳动声。   然后他想,让她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一起对话强者,一起追逐黑暗。当他危险的时候,要把她保护起来,掩匿在某个角落里,某个光照不到的地方。   “如果你哪天消失的话,我会很难过的。”神威躲在门口,看到里面那个人安静地包扎伤口,小心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每一天的清晨她坐在窗边涂指甲油,很少的光照在身侧,黑色的头发闪着一层光,蓝色的眼睛幽深温和。   “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噢。”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回忆杀 解释一下时间线的问题,前面十一章相遇,然后开始地球上的事。中间会陆续穿插神威和阿奎在宇宙奋斗发生的事,,相信我吧,我是不会把尼桑写成一个中二病娇少年的。。两个人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那种什么我堕落你也跟我一起堕落为虐而虐的套路我是不敢写的。。 然后我要剧透的是,那个蘑菇少年要出来了,,不知还记得否?? ☆、蘑菇的忧郁      我躲在柜台后恹恹地抽烟,烟草的气息丝丝窜进蠢蠢欲动的肺,慢慢过滤抽离出,再吐出来。   面前几个一身黑的大肉块站在两边,个个笔直得像柱子,脸上一副谁都欠他钱的傻逼样。我不想再多形容什么,觉着有钱人就是豁,口袋像不及底的深海,随便带出去的一件行头就让我这样的平民叹为观止。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坐在我对面的俊俏少年笑得隐形眼镜都要眨出来,“奎姐才是啊,老把自己窝在里边像得畏光似的,怎么,不出来逛逛?”   忙着。我说,深深吸了口烟。   他挑挑眉,那两颗黑玛瑙的眼珠掩匿着一层可见的揶揄,“我可以跟你一起忙嘛,搞得互相不待见。”   我熄灭烟头,看了他一眼,把椅子的枕头垫高了点。抽屉里再拿出根烟,正利落想点上,他皱了皱眉咳了一声,有个肉块金刚就把我里的打火机夺走,规规矩矩地放进了口袋里。   还挺理所当然的。   我愣了会儿,突然觉得他就是找茬来了,叼着烟问他:   你干嘛来了?   他倒是挺乐呵呵的,看到我就像看到个老熟人,要不是轮椅困住他,他那饿狼吞食的眼神一下就付诸行动了。我扫了他一眼空荡的裤管,终于端端正正看着他的眼睛,写了几个字:   说吧。   那一下我都感觉逼了几年的母性一下决堤了,因为他开始哭,无声地看着你,眼泪簌簌地下来,我赶忙抽纸给他,他摇摇头,眼泪倒流似的又回去了。   “我很想你。”他语气有点抽抽搭搭的,带着水雾的眼睛看得我心疼。我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颤抖的背,在他耳边无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小莱。   他还在哭,不知道为什么的哭。我一开始觉得他这鳄鱼的眼泪肯定不怀好意,但他很久没说话,悲伤的情绪都能蔓延到街上,外面借此安静了很多。他这哭还很有魔力。   “我真的很难过……”他说,红红的眼睛,安安分分的放在膝盖上的手,白皙的、瘦弱的,身体都颤抖起来,就像骨头拼凑的肢体,没有安装肌腱,战战巍巍地抖,我都能听到骨架吱呀碰撞的可怕声音。   他是怎么了?   “我都不能抱你……”   好吧,我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希望他这抖得跟马达一样的身体能消停会儿。   “我都不能当蘑菇了……”   我悄悄地说,你想升级当豌豆射手啦?   “我都不能亲吻你……”   我甩了他一巴掌,他摸了摸清晰指印的脸,乖乖地不做声了。   “……就想和你说说话,真的。”他漂亮的脸别过去,瘪着嘴巴像个叛逆少年,“我只能跟你说话,就因为你说过,你也是蘑菇。”   我刷刷写了排字:   你傻啊?就我俩?你没见过?要不要我随便扒个男的裤子亮给你看看啊?没长大是不是?自己没手啊?   他更委屈了,脸别得远远的,我突然意识到我在一破小孩面前说了串荤句子,发现自己跟这小孩的相处模式不是性就是性。他吹牛吹得漫天说是爱,可我说你一开酒吧的,谈什么爱?   他装作这是个秘密,嘘了一下,镇定又神秘的脸色让我看了尤不爽。   总觉得他有过去,可他那神经质的,或是从医院里没看好跑出来装逼的,自由的无期徒刑。   “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比如像这样随意神情的独白,他随口而出,我没几天就能看到他对一妞说这样的话。   他在我心里,就是一没多大鸟的小孩。   “阿奎,我……”他说话哽咽的,不知哪来的表演天赋,他很喜欢跟我搞欲语还休的模样,但他最得手的就是他拥有漂亮□□的皮囊,一滴眼泪挂在眼角上,让人很难受。   我叹了口气,等他打开话匣子。   他又咳了一声,再一个金刚走过来,递给我一沓纸。   “不治之症。”他垂着眼说,“毒素蔓延到了胳膊,我不能抬手了。你知道我的腿为什么锯掉吗?也是因为这个。我阻止不了它。”   我接过那沓纸,随意瞄了几行,奚落他说:   又不是HIV,我还怕你?   “可是我真的很难过。我只是个蘑菇,但是我快死了。我不怕死,可我怕失去你。”他动情地说,“我去了天上还是地上,都要失去你。”   “我不想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写荤段子就是顺手:-) 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地狱尽头是天堂的大门      小莱跟我说,他混的这么风云水起,现在一点一点回耗在他身体上。所有过去那么多的幸运,全部被时间磨光,变成一只在水面呼啸而过的水鸟,浮光掠影,烟消云散。   他那张漂亮的脸,干净得像块冰,这么冷,这么毫无瑕疵。   “我想回家。”他说,“可我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我突然心跳一滞,想起我遥远的开始,那个阴郁的星球,在我视野中永远闪烁的讥讽的笑脸,以及那股永远被一股腐烂气息缠绕的下午。我遇到的,大叔、神威、大姐头、神乐;死人、活人,全部印刻在我的脑海里,很难消失,也很难遗忘。   他那双手无知觉地垂着,嘴唇嗫嚅地说出一句话:   “我们分不开彼此。”   我突然明白他说的话。后怕席卷而来,疯狂地侵袭我的大脑。   原来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死过一次。我们都不属于这里。   “我也是蘑菇啊。”他轻描淡写地说,乌黑的眼珠有层很淡的忧伤,很淡很淡。这是我从来都没看到过的表情,这个年轻的少年,明明与我咫尺相近,可他的灵魂已剩下零星的火焰,剩余的生命在黑暗的隧洞穿行。   我听过一则故事:   有一个精神病人,以为自己是一只蘑菇。   于是他每天都撑着一把伞蹲在房间的墙角里,   不吃也不喝,像一只真正的蘑菇一样。   心理医生想了一个办法。   有一天,心理医生也撑了一把伞,蹲坐在了病人的旁边。   病人很奇怪的问:你是谁呀?   医生回答:我也是一只蘑菇呀。   病人点点头,继续做他的蘑菇。   过了一会儿,医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病人就问他: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走来走去?   医生回答说:蘑菇当然可以走来走去啦!   病人觉得有道理,就也站起来走走。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拿出了一个汉堡开始吃。   病人又问: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吃东西?   医生理直气壮地回答:蘑菇当然也可以吃东西啦。   病人觉得很对,于是也开始吃东西。   ……   几个星期以后,这个病人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一只蘑菇。   其实……   一个人可以带着过去的创伤继续。   只要他把悲伤放在心里的一个圈圈里,不要让苦痛浸染了他的整个生命。   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快乐的生活。   当一个人悲伤得难以自持的时候,   也许,他不需要太多的劝解和安慰,训戒和指明。   他需要的,只是能有一个在他身边蹲下来,陪他做一只蘑菇。   我可以蹲下来,陪你做一只蘑菇。   我愿意分担你的不快乐,   只是当你的世界下雨时单纯的为你撑起一把伞。   请你不要封闭自己的心,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你知道的。   只要你睁开眼,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是你的蘑菇。   “我可以蹲下来,陪你做一只蘑菇。我愿意放弃整个世界,只蹲下来陪你在角落度过黑暗;我可以蹲下来,陪你做一只蘑菇,”   “我可以做一只懂得离开、懂得珍惜、懂得陪伴的丑蘑菇。”   他终于将他的故事讲了出来,他说他动过一次手术,脑白质切除,丧失了一部分记忆。那段记忆在以后总能浮现,是一个小孩在一片灰色世界里切面包,背后是一排烟囱,烟囱却是红色的。他死的很惨,是坠机死的。气流横冲直撞,高速导致的失重令他记忆犹新。在他睁开眼的那瞬间,那段记忆轰轰地冒了出来,他才想起,他被一群男人鸡|奸过。之后无数次自杀未遂,终于在第13次洗胃的心惊胆战中,父母选择令他忘记。   他被推进手术台的时候,刚好度过了他18岁的生日。   他醒来那刻,望着医院白白的灯,狠狠哆嗦了一下。   “生日快乐。”他说。   他很幸运,但他的幸运需要用生命来延续。炉火生得很旺,柴火兹兹烧成黑烟,他的身体越来越苍老,越来越衰败,但他无法阻止。   “可我遇到了你,”他深情地说,“我跟你是一样的。”   他重复喃喃道,“是一样的。”   “砰砰”清脆的敲门声,我正想起来开门,他突然喝令住我:   “不许去!”   声音带着戾气,他已经很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挽留别人了。   “奎拉!听见没有!不许去!!!!!”   他愤怒地吼道,声音甚至有点央求,可我对他古怪的行径已彻底免疫,脚步没有因此停下。   “奎拉!!”他终于尖叫起来,最后一个发音微微颤抖。我听到他极力想从轮椅坐起的吃力挣扎声,连接轮椅的螺丝吱呀绞动,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已是无用之人。   我的心底生出一股悲悯。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后方也陡然安静。当我的手触到门的刹那,有个人猛地抓住我,狠狠地冲我的腿敲击。   “打断她的骨头,”他疲惫地说,“重新接。”   “砰!”的巨响,门被一脚蹬开,有个人站在门口,模糊地看不清脸。他浑身绑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天气真好啊。”   他用这么惬意和失望的语气说。 作者有话要说:  ,,脸滚键盘,,求评论 求评论 求评论!!!!!!!!! ☆、回来记得打电话      “你喜欢什么呢?”   神威问我,一个人坐的高高的,看着远方一片废墟的街道。他的目光放得很长,绵延地漫过环绕的群山,最后放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告诉我答案吧。”   他问了我很多次,我没有正面给他过答案,因为对这个破小孩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了,包括他爹妈也是,他每次问他娘“我能不能出去打架了”他娘利索扔给他一搓衣板高冷吐出一个字“跪”,他赖皮赖脸地挪到板上咧嘴给他妈做鬼脸,苦哈哈地说就一个下午,一个小时,一个刻钟。他妈平静地烧饭,大秃头幸灾乐祸依靠在一边,一边给神威“你活该”的讥笑,一边热枕地给他老婆送心灵鸡汤,说达令今天我跟你讲个笑话叫自作孽不可活。神威给他爸一白眼,然后继续像祭奉老祖宗般的跪着,后来甚至用上苦肉计,说咬舌自尽绝食。   他妈鸟都不鸟这个人,端出几垒高的米饭,面无表情地说,吃饭。   神威又屁颠屁颠去数筷子了。   这是个陋习,他拿筷子永远拿单数,不知道多或者少的那根是干什么用的,但他一直执着地拿单数,他爸骂他没脑子,他妈凉凉地一瞥,讥讽之意尽显。   不过小时候的神威么,一心想着吃、打架,长大了么,多了一样,就是当海贼王。   在那条通往中二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那些事都是大叔和我说的。大叔空闲时就和我唠叨这些东西,他好想很喜欢。   话唠的本质还是变不了的。即使宇宙中的无数次大清洗的可怕杀戮活动,也只是让这位有妻有子的中年大叔日渐秃顶,他的灵魂还是年轻并且猥琐着。我有天忍不住了问他:   如果有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出现,你会怎么办呢?   “那很好啊,那真的很好,少女,”他笑得淡淡的,“我们老一辈人的苦,也该让年轻人担一担啦。”   这可惜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神威。   他说,杀人这件事,是难以在记忆中抹去的。“只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没几个褶子。心里想的呢,就是把想杀我的人、我想杀的人,全部手刃成灰烬。”   “因为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你哦。”   我感受到腿部剧烈地疼痛,我没有躲开,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门口,即使被人架在一边跪着我也不在乎了。我想好好看清他的脸。   站在门框下的神威像个登门拜访的旅人,他陌生的眼神让我有点心悸。他好像在看这边。   好像又没有。   “老板,”他平淡地说,“我生病啦,给我看病吧。”   我看着他,倒是后面的小莱替我接话了:   “有什么症状,说说看?”   “我也不清楚,”神威苦恼地皱了皱眉毛,“有点烦,有点不高兴。”   “头晕么?”   “嗯嗯,这个还好。”   “那难受么?想吐么,想睡么,还是说,”他的语调陡然便沉,“想死么?”   一秒的时间,那些壮如牛的黑衣人像发春的狼一样扑到神威身上,个个行动快准狠,简直不要命的。我一下看呆了,一个用力过猛了,绷紧的裤缝裂了,居然钻出一条尾巴来,我一下眼睛又看直了。我看着小莱:这些都是人么?   “是啊,外星球请来的,姑且算人吧。”   那还挺公平的,双方都他妈不是人。我吃力想站起来,可疼痛和无力的感觉令我后知后怕,神威的出现让我没由来的惊慌。他身上少了点东西。我知道那样的东西是奢求的,但我还是那么带着点期盼,希望他归来的时候,是真正意义上的凯旋,而不是面前这个藏匿于绷带下的城市钟楼怪人。   “阿奎。”小莱低着头看我,认真温柔的脸蛋让我想起之前与他相遇的雨天。那时候他幼稚得真的像什么都不懂,我都以为是从哪个幼儿园里走丢的富家低龄智障,才好心陪他装蘑菇,陪他淋那么一会儿雨的,结果我掉进了个坑,还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分不开彼此。   我吃力地写出一排字,因为疼写得歪歪扭扭的:   不一样。我跟你。   “怎么会呢。”他说,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都是命运多舛。我没了四肢,马上,我也没了生命,我连蘑菇都不是了。可我还有你,你不能离开我。”   日了狗了。我咬牙。凭什么?   他笑了,一排白渗渗的牙齿整整齐齐,“我爱你呀。”   说完这句,后方厮打的人群突然没了动静,我刚想扭头过去,结果神威跳到半空面无表情拿伞往我们这里来了一炮,我睁大了眼睛,全身无法动弹。   子弹刺穿肌肉的声音。血流出来了。   小莱慢慢倒下,疼痛让他大口大口呼吸,虚汗从额角慢慢淌落,身体逐渐不支瘫倒在地上,轮椅翻倒在一边。   心脏射穿。十环。   我感受到,灵魂伴随枪响揪在一块,不过就几秒的时间,又恢复了。   小莱半睁着眼。他想抓住我的手,可他抓不到了。他跟活着的时候是一样的。   他哭了。眼泪从眼角划成一条透明的线,像他短暂的人生轨迹。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在说话。我听不真切,凑近了耳朵听,才模模糊糊地听明白是一句话。   “……good luck。”   祝幸运。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黯淡、死寂,最后终于一点光都没有了,头歪向一边,没了呼吸。   他死了。比命运给他安排的日子推上了几天,有点快,可也不算是快。   我弯下身,探了探他的脖子,又看向壁钟,敲定了他的死亡时间。   这是令人难忘的时刻。无论多少个午后,我都能很清晰地想起,小莱那张脸,一幕一幕场景放映机般闪过,我甚至能战栗到飙泪。他无时无刻不在敲打我的泪腺。   可这时候我想的更多的不是这个,我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难过都是徒劳的。   这一切我都知道。   “医生,我好像知道这病叫什么了。”   神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大概,就是思念成疾吧。” 作者有话要说:  被学考虐成狗,真他妈烦 脑补神威:日了狗了,你丫敢泡我女人?一炮轰翻你 情敌,死 其实小莱不喜欢奎奎啦,他只是很依赖这样一个和他一起来带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已 ☆、老妈 信号不好啦   我看着神威这张脸,瘦削的下巴,深蓝色的眼睛,雪白绷带上沾了猩红血渍,嗯,看模样帅气了不少,脸也越见越白了,估计都是窝在伞里混混度日的。我看看我自己,又糙又黑,倒是一双手常年不沾血,变得纤细雪白,骨头也能凸显出来。我突然好笑,想起神威的妈妈有天握着我因操持家务而粗壮的手指,唉声叹气地说,小奎啊,手指粗,戒指可是套不进去的。   我笑,心里有点苦,但不能说出来。   不能说,我的幸运就是靠这些惨痛的微小代价换来的。   “奎拉,能不能离我更近一点呢?”神威倚在门口,阳光照耀他那张和煦的笑脸,“我想跟你讲话。”   我要是能站起来,早一巴掌打你脸上了,你还站那给我拽?   “跪地上多冷,站起来吧,嗯?”   神威依旧在笑,眼睛笑成月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僵了起来。他的嘴角慢慢平缓,最后抿成一条直线,冷冷地看着我。   “站起来。”   我一口牙差点崩碎,这小孩是瞎了眼还是选择性失忆。我真想掰过他的脑袋挖开来看看,是不是真跟他爸说的那样脑回路没褶子,平坦得像被驴踹过一样。我的骨头软到没知觉,根本动不了,别说站起来。想到这里我又气自己,怎么他让我站我还真想着要站了?我又不是励志演讲家,他妈还得演给你看?   他估计越来越气恼,蓝色的眼珠子盯着我不挪开。我以为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是要揍人了,赶忙环顾四围有什么死角能让他打不着我的,结果我胡乱的视线没扫完,他走过来了。   连走个路都能带杀气,他这几年是越活越快活了。   “有天阿伏兔问我,他说,团长,你喜欢什么?”神威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他是想要打开话匣子,“他还挤眉弄眼地强调,我懂他的意思,也没说话。后来,我吃的想吐,就把阿伏兔叫过来,凑到他耳边,说,我告诉你,你不能和别人说。”   “他笑得真恶心,我后来憋不住了,对着他的耳朵一阵酝酿,然后,我就吐了。”   他恶作剧地笑起来,“他后来没再问过我。”   “奎拉,想知道答案吗?我喜欢什么。”   “我告诉你。只要你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又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情实意的。就像当初我看到他脸上带着伤口却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很高兴,像朵花似的,美艷不可一世,随便挥挥手就能招一把情债。   我盯着他的眼睛,无比沉默。我不能说话,这也是我不表达任何意思的最好掩护了,这样刚刚好。如果我顺着他,下一炮就会是我了。   僵持着,他眼底的笑意再一次褪去,反反复复地比谁脸部肌肉灵活。终于,他的表情变得失望,看我像看只垂死的虫子,举起伞对准我的脑袋,居高临下的眼神顺着笔直的线对准我,最后命令般地说出一句话:   “爬过来,跟我说话。”   简直就是赦免。对他来说,是不是把不可能的事转化为可能了?这么简单,神威改口了,他叫我爬过去,不是站起来了;但我照样做不到。我不想听他的。   我开始活动身体。一笔一划地写了一排字:   你喜欢什么,管我屁事。   他没什么反应。继续牢牢对准我,手一点都不抖,稳稳当当的,眼神平淡如水。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什么心思,我现在已经摸不透了。在以前,至少我是知道他饿了还是累了,涂药的时候痛不痛,我还是能依稀看出来。现在呢?他的面具越来越厚,我跟他呆的那么久,都已经快不认识他了。他知道吗?他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吗?要是给他一面镜子,能照照吗?像个真正的小孩那样,玩着橡胶小鸭子,想笑就笑出来,带着情意,含着爱,这样的神威,我多久没看到了呢?   多久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脑补神威:老子乌烟瘴气混了十几年了结果一回来你居然说管我屁事 地球呆长了嫌我臭了? 等着,虐死你 ☆、喜欢水吗   我愣了会,脑子里已经遛了好几圈,稀奇古怪的回忆断片涌出头,透明的膜片一层一层堆积浓重,高温,切出青色的火,最后一股冷水浇来,嗞一声消失于白色的烟,慢慢向上缭绕,上升殆尽。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起伞,轻轻合上门,走了。   绷带带起一阵风,和一股血腥味儿掺在一起打了个颤巍巍的圈,孤独地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小莱,他睁着眼,亮晶晶的眼镜片儿还躲在他的眼睛里。黑色的眼珠借此焕发着漂亮的光彩,他好像睡着了,只是忘记闭上了眼睛。那层薄薄的眼睑覆盖着无声的心跳。   我的嘴唇不由地颤抖,一点点挪过去,趴在地上,躺在他旁边,轻轻叩住他的手腕。   过往的交错枪声,人情与战火,尘归尘,土归土。   “你到底会不会泡妞啊。”耳机里在某个星球出差的阿伏兔的声音传来,懒洋洋的还有点戏谑的语气,“怎么,撞见你不开心了?”   神威路上踢着石子对耳机星球那头心不在焉地听着,“嗯。”   “哈哈,活该被嫌弃死吧。”阿伏兔幸灾乐祸地笑,用伞剥开一群一群涌来的敌方,飞快地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人命,“人家是小公主。不像某位打打杀杀过日子的社会人士呢。”   神威脑海里浮出记忆里小时因为偷吃被某位小公主暴打的画面,抿唇笑了笑,“嗯。”   阿伏兔利落把尸体踢到一边,扫出一条明媚的康庄大道,乐呵呵地奚落着,“那最后,你有照我做的干脆地地离开么?留个忧伤的背影什么的。”   “留了。”   “她跑出来了么?”   “没有。”   “诶?”阿伏兔惊讶道,随即又装作雅痞般地咧嘴笑了,“她还挺厉害的。”   他心里琢磨着想对策,一边又相当轻松地消灭着一批批来势波涛的队伍,“哎对了,团长,你带礼物了么?”   神威一顿,说,“带了。”   “带了什么?”   “花啦、巧克力啦。”神威掰着手指看向远方情人节广告牌上的图片,“很多,够了。”   “诶。”阿伏兔搔了搔脑门。“那没道理啊。”   神威笑,坐在公园凉凉的长椅上,看着树下打盹的MADAO,看着前方不断走动的人群。   当然,心意到了就好了。虽然他是决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阿伏兔又想起了什么,有点小心翼翼地,“团长,她喜欢么?”   神威这种情商负值的家伙,不会是不知道对方花粉过敏吧?   他正准备着对方的回应,可只有一片一片沉默。   “诶?”   “在吗?”   他莫名地拿下耳机看了看,再塞回去喂喂叫了几声,结果还是没有回应。   那真是奇怪了。就连窸窸窣窣信号不稳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会是暴走了吧?   神威在想,啊呀,这个,我好像真的不知道答案呢。   可能是知道的。不过他忘了,毕竟是那么长那么远的事情。   “你喜欢什么呢”“……”“你喜欢什么呢”“……”   她不会说话。之后没有给过答案了。如果喜欢钻石,喜欢黄金,喜欢钱,会都给你的;喜欢吃饭,喜欢旅行,喜欢运动,会都陪你的。   奎拉。你喜欢什么呢?你好像,从来没回答过我。   喜欢我吗?   他很早想问了。所以有一次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坐在高高的废墟上,俯视这座灰色淹没之城,他含蓄地问出口。   “喜欢水吗?”   奎拉干净地翻了个白眼,拍掉身上的灰尘,说要回家烧饭去了。   留下一个翘着呆毛的少年,还继续笑眯眯地故作高深地望向远方,思绪慢慢地飘远——   如果你喜欢,那你喜欢百分之七十的我哦。   麻烦的是,她不会讲话。如果她会讲话就好了。   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威威啊,加油!再加把油! ☆、无垢   今天来了个不得了的客人。坂田银时。   他一副恹恹的模样,支着眼皮和我挥了挥手。   “哈喽。”   我看了他一眼,准备把门关上,他就着一丝的门缝轻轻地飘了一句:   “神乐出事了。”   我睁大眼睛,他一点点把门扒开,又面无表情地说:   “不对,是来事儿了。肚子疼。”   随后他指了指后面的小机车,“瘫在车上。帮个忙吧。”   一眼就看到个半大的人蔫蔫地趴在车座上,一动不动地。   我想了想,回头一瘸一拐地拿了几包冲剂,比划了一日三次口服的手势,回头准备送客。   车上那坨东西突然发出既强烈又做作的呕吐声。神乐摇头晃脑地硬是留了几串口水,像是要把胃挤出来。   “help…me……help”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可怜兮兮地转向我这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知道她怕。她觉得我讨厌她。   然而我不讨厌。我只是不想看见她。   这么失败的老姐,打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你脚怎么了。”坂田银时靠在门边看了半天的戏,眼睛却牢牢盯着我。“伤的不轻啊。”   我抿着嘴唇,讽刺地笑了笑。   对啊,我很坚强。我看上去无坚不摧。但那个人总能让我牢记。因为失去的太多,所以已经不怕再失去了。但我即使已经失去了自己,他还是要让我记住这疼痛,深心入肺。   我直接关上了门。   “你这个做老姐的还真是残酷。”门外坂田银时的声音响起。“小妹心里苦啊。”   “小妹不说,小妹心里苦。”   他念念叨叨地磨蹭了一会儿,慢慢的声音消失了。我心里却不免烦躁起来,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抖根烟点上,物质零零碎碎地燃烧,窜进肺里一点一点侵蚀。   我嘲讽地笑起来。我糟透了。我想休息,我渴望休假,我渴望深呼吸。   “砰”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我迟疑了几秒,把门拉开,一团东西立刻撞进我的怀里。   神乐死死扣住我的腰,埋着头,我看不清表情。   我摩挲着她几根额发,拍拍她,示意她起来。   她没反应。手指紧紧陷进衣服里,估计得青。   我费力地抽出纸笔,写着几行字:你额头有个大包。给你擦点东西。   她一顿。力道霎时减轻了不少。   就这个空档,我胸前的衣服有滚烫的湿度渗透进来。   一点一点蚕食,一点一点调皮地任意鼻涕眼泪狂泻。   我摸摸她的头,心想,真是太爱哭了。   坂田凉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做家长的,不就是得哄哄孩子么?”他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什么都得教。也什么都得收拾。”   他又一次挥手,“我去买漫画。上次停刊了呢……”   他嘟囔着跨上了车,马上就开远了。   我望着扬起的尘土。脑海里总是盘旋着不具名的情绪。神乐哭了十来分钟,才抬起头小心地注视着我。   手指还夹着渺渺燃烧的烟,脸庞被烟雾遮掩起来,看不清眼睛。   到底是生气的,还是不生气的?   “嗯……”她嗫嚅着开口,“奎姐。”   我恍惚着,好像没听见。   “我有点儿,想你。”   她歪着头,“可能不是有点,甚至是……嗯……”她皱起眉头,“是茶饭不思。”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摇了摇头。在她额头上搽碘酒,呼呼地吹着凉气。   你没做错,你呢,该哭就哭,该笑就笑。   你才是最无可代替的那个。   “还有一件事。”她咬着嘴唇。“我看到我哥在一家店刷盘子。刷得乐呵呵的。你要不要去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儿了。一直把写小说这事当秘密。后来被人知道了。 有种自己堆的小王国被人一下哄塌的感觉。 也很久没回来了。 太忙了。。太多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嗯,还得继续 ☆、独白   “我的妈,你真在洗碗啊?”阿伏兔从沙发上摔下来,又镇静地躺回去固定好耳机。   “喂我说你,是团长吗?”   “是那个威震宇宙的我们团的那个变态吗。”阿伏兔千年平静的脸色出现一丝龟裂。   “别是来骗的吧?”   “不讲话?你一骗子磨叽个屁啊。”   “靠。”   “我挂了。”   阿伏兔把耳塞塞到兜里,刚好有一只话筒递到他面前。   黑暗中沧桑颓败的脸勾起嘴唇。阿伏兔一把接过,捋了自己一把乱糟糟的毛,开始献唱。   就在伴奏响起那一瞬间,原本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云业突然动了。动作训练有素,快准无误。   他从口袋里掏出耳塞,若无其事地塞进耳朵,闭上了眼睛。   阿伏兔喜欢唱歌。团里经常出完任务去歌厅里嗨,“咱们兔哥可是麦霸惊羡四座的啊。”歌厅的服务员一副欣赏的眼神,“那歌声,是有穿透灵魂的力量……I want you!哈哈!!”   真是很有诚意的说辞。表情真挚动人,可惜是个聋子。   神威知道阿伏兔德行,所以一般那些战后庆祝他都是不去的。他喜欢躲在舱里胡吃海喝,喜欢吧盘子磊得高高的像砌墙,喜欢只有自己和食物的餐桌;喜欢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世界。   然而现在,神威看着眼前一叠油腻腻的盘子,和从耳朵里滑落的掉在地上的耳机,以及里面传来的阿伏兔“I wanna fuck u fuck u”令人崩溃的歌声,还有背后饭店嘈杂的觥筹交错声。   地球真是好吵的地方啊。为什么地球人要讲话呢?   神威开始漫无边际的神游……他小时候第一次知道奎拉不会讲话时,甚至以为地球人都不会说话。他垂下眼睛想。她在来到我身边之前,一定很孤独。   他笑着睁开眼,拧开水龙头让水从指间流失。   明明是不想让你离开。可是,为什么离开的人是我呢?   你能说话就好了。我就能听到你其实也在认真呼喊我的名字,在目光背后还有许多许多话要倾诉,我也能听到你轻轻注视着我,说“我也很依赖你”。   啊……好想听你唱歌。   好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小姐,要点什么呢?”   我翻开菜单随意挑了几个顺眼的,撑着下巴,视线拉得很长。   神乐和她的大姐头半路要挟跟踪狂近藤猩猩请客哈根达斯,嘻嘻哈哈乐到了街头,路上居然又偶遇了买漫画回来的坂田银时,马上一拍即合欢呼着奔向了甜品店。   我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餐厅面前,门口礼仪已经弯腰“欢饮光临”,微笑地看着我。   我回笑,两只脚踏了进去。   那笑容我无法拒绝。同时他也在警示我,再走几步,又是深渊。   我耸耸肩,侧着头看街边的风景,视线落在门口那个依旧伫立不动的礼仪上。   他看上去也年龄不大的样子,头发全部挽在了帽子里,白色的手套,棕色的皮鞋,然后侧过脸微微笑,露出模糊的轮廓。   今天没有太阳啊。   我叹了口气。东西呈上来。咖啡。一盘千层。   “请享用。”   我实在说不出我来的用意。我摸摸我的胃,是不是饿了?如果饿了,那我们开动吧?   我挺直了腰板,将餐巾摊在膝盖上抚平,拿起叉子无声地对自己说“我只是饿了”。   神威看着窗边那个黑色头发、端正坐姿的人,嘴唇漾着笑。他脱掉手套随意扔在一边,任视线肆无忌惮地投向她,就像一张四面八方的网。正中靶心地聚焦在这点。   你看到我了吧。你肯定看到了我了啊。神威看着她一如正常地喝着咖啡,黑色的指甲叩在杯沿上,流露出漂亮的光辉。   神威嘴角逐渐平缓。笑容不再。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表情黯淡。   我那么努力的样子,你不要看不到啊。   他紧紧盯住那个人,眼底疯狂地像压抑着黑云,很多复杂的情绪如同光一般窜过。   来点阳光吧……他真是期盼绝望被蒸发的感觉。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也仅仅惊愕了几秒。他马上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戴上手套拉开门对顾客们说着:   “欢迎光临。”   仅仅是奎拉来的几秒前,礼仪有事离开,他立马扔下盘子抵了上去。在带好帽子的刹那,他就看到了街角走来的奎拉。   他咧着嘴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弯弯的眼睛,好像开着花。   我吃完东西,打算结账回家。天有点暗了。   咖啡很好喝。奶油不腻。礼仪长得很好看。   我别过头发,将账单递给服务员,看到门口的礼仪似乎跟之前那个不一样。   我笑了笑,兴许是很久没笑,嘴角很僵硬。   “欢迎再来啊。”   他笑着说。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熟悉的路,熟悉的方向。   远方是成片灰色的云,有鸟挥着翅膀飞过。建筑尖尖的顶丛林般罗列,路旁有蔷薇和秋海棠,艳丽的花朵,像是为这单调的世界铺上不一样的色彩。   这一切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样,美丽,冷漠。   神威会记得,他看的那个人,在吃完蛋糕时说的话。   她不会说话。但他记得,她轻轻地侧过脸,在他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角度里,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了一句话。   “我爱你。”   这是他看到的。   永远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硬是被我写出了完结的感觉。。。。。。(崩溃) 要不要完结呢。。。。觉得其实也可以算完了 事情也交代清楚了。。。 纠结。 ☆、吉原篇(一)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钟,从柜子里抽出几板头孢递给对面的人,笑着立个牌子:   一路顺风。   他感激地冲我笑了笑,挂着两串鼻涕晃悠离开。   我抬头又看了看钟,秒针偏过了12,我出诊的时间到了。   我拎上医用箱,口袋里塞了一包烟、打火机、零钱,锁门离开。   请我上门的是个大顾客。我按着地址进来的时候,乱七八糟走了许多繁琐的程序。一路莺莺燕燕说说笑笑,女人半露着雪白的臂膀,朱红的嘴唇,情人间暧昧的低语,描得极细的眉。   吉原桃源乡。   门口的牌子是这么刻的。   我平生还是如此这么大胆地逛了趟窑子,不敢斜视,只顾跟着前面引路的人。她走得不是很快,表情冷冷的,看上去不太爱讲话。   我抬头,头顶是乌黑的障壁。   窑子就算了,怎么光天化日的,还见不得人了?   我挺郁闷,这里弄得像个罩上黑布的笼子,魔术师说“请大家拭目以待”,在万众的屏息中,掀开故作玄虚的黑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   我跟随着进了门,兜兜转转地,终于停了下来。   “请在门外稍等。”   她自个又兜兜转转地走了好几个拐角。我望着这儿,戒备森严,清一色面罩女看守,训练有序,挺直了腰站着。大概有了十来分钟,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她坐在轮椅上,形态端庄,面容绮丽。   推轮椅的正是刚进去的那人,她俯首在这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人听罢,视线慢慢地放低,不急不慢地看了我一眼。   我礼貌地一笑。明明我比她高出许多,她却更像站在神坛。我看着她,看不出苍白的模样。   她拂手让周边的人到屋外,便只剩我与她两人。   “我是日轮。”   她与我之间的对话很平淡,标准一问一答式。她胃不太好,经常吃生冷的东西,导致近期食欲不振。我望了望她,开玩笑地问:   脸色看上去很好嘛。   她嘴角微微上翘,孔雀蓝的眼睛漾着笑意。   “有些疼是看不出来的呀。”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箱子里拿出几盒药,写了张用量和注意事项的纸,正打算递给她,她却摇摇头,示意放在一边。   “不是要紧的东西。”她转动轮椅往桌旁靠近,伸手斟了杯酒。   我拿指甲摩挲着杯沿,清澈的酒水浮映着零星的灯光,我看着这个人,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华丽端庄。见她正准备倒第二杯,我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我写了几个字:忌酒。   她轻轻笑出声。我沉默着,她低头不知在看哪个角落,半响,发出一声叹息。   “喝完你就走吧……这是我的谢礼。”   我拿起酒杯,正打算一饮而尽,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我刚准备转身,却看到日轮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诧和惶惑。我想难道嫖|客来了?转身望去,却看到一张让我意外的脸。   那人大笑着,表情傲慢。   “怎么,是藏着什么好东西,老夫都不能看了?”   我半张着嘴。   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  你没看错,乱七八糟的正片又来了。。 我们下礼拜一开学哦!O(∩_∩)O ☆、吉原篇(二)   一群人立刻围上来,一副想上前的模样,又唯恐地踌躇着。   我看到熟人,刚准备站起身来,日轮却迅速拉住我的衣摆,示意我坐下。   凭她鸡毛点地力气根本拉不住我,我直起身,迎向对方的目光,表示敬意地欠了欠腰。   夜王愣怔了几秒,爽朗地大笑,走了过来。   面目越来越清晰,记忆越来越明了。他在我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下,伸出手在众人的轻呼中,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是你这只小兔崽子。”   记忆开始变成碎片塞进脑海里,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在缝隙里走马观花地放映。   回想是一场告别。   就像大叔曾在每次远行时对大姐头说的“分别总是令人感到伤痛”,回忆也是一样让人难过。   他蹬上靴子,扬起斗篷随风而去的背影我终生难忘。   所以,每一次回忆像是一场无从告别的告别。   我和神威大概呆了几个月就被送去从师了。那里就像个托儿所,管吃管打,困了能在吊床上睡一会儿。神威是去锻炼身体的,我权当一个陪练的。夜王教的是一些拳脚功夫,也有蛮力和取巧之分,可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于是,基本的晨练和对打练习我一概都是翘干净的。   神威不一样,他热衷打打打、杀杀杀,被打打打、被杀杀杀,见鬼杀鬼,见佛灭佛。   他师傅一开始欣慰至极,可到后来他渐渐认识到他的得意弟子跃跃欲试地觊觎他的脑袋时,就不是期望那么简单了。   他对这个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小鬼投之以强烈的轻蔑。   “别说打几天了,头天我就能把你打出屎来。”   师傅很强大,徒弟很佩服。我当时在一旁小鸡啄米地点头,自动将自己视为弱势群体,是需要点社会保护的。   神威对此嗤之以鼻,情绪受不太住,挥手邦一下想给夜王来一拳。   可他脚底还没蓄力,就被夜王事先敲了脑袋,两条小细腿愣是扎扎实实地插|进了土里。   “小鬼,能碰到我的头发再说吧。”   师傅扬长而去,我却笑出了声。   因为神威那时就有呆毛,远处看来就像跟半截出土的胡萝卜。有风的时候两片叶子簌簌发抖,活泼健康有魅力。   他大概知道我在笑他,一直沉默不语。   总结下这次一边倒的打架事件,一可见师傅手力之大,二可知神威脑壳之厚。   没错,师傅是强大的。我打不过他,神威也打不过他。我们两个人打不过他,我们一托儿所的小鸡仔一起都打不过他。   被虐也是虐的很难精彩的。   之后,神威偷袭加上明袭不下千次,一次次速度在上飙,一次次力量值上升,但依旧每次败得一塌糊涂,入地接近半米深。这萝卜还越长越回去了。   我望而生畏,无可奈何。   有一天,夜王来找我谈话。我以为他终于将把不识抬举的我逐出师门,结果他还眉开眼笑地邀我喝酒,说要给我开小灶。   师傅这个人,谈吐像个文士,行为就像个莽夫。他和我讲,人耐心点没错,说罢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弄不明白什么名堂,小心翼翼地啜饮,扒着杯沿露出双眼注视着他。   他非常,温和地望着我。眼神后倨傲恣肆,把我看得十分卑微可怜。   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我当时没脑子,看不出来他在激将,只是看他尤为不爽,一巴掌就想打烂他的脸。   脸没打着,险险擦过他额旁的一撮头发。他立刻闪身回击,伸手拍开我的肩膀,开始极大程度地压制。   他经年久日地技巧和力量是我不能及的,过了十几来招,我也败的一塌糊涂。再加上他的体力,他壮得像头牛,我缺锌缺钙缺爱,持久战我也必输无疑。   “不要偷懒。”他背过去对趴在地上的我说,“我以前不分白天黑夜地厮杀打拼,尸骨已堆起几丈高。你很有能耐,别把这份能耐夭折在自己手里。”   他又给自己斟上一杯酒,大口大口喝着,“还有,喝酒要学会一口干。一个人真的太耐心了,费脑费心力。”   “你太焦躁。一个人过于性急,容易伤心。”   神威坐在屋顶上,想起夜王曾经告诫他的话。那是他第999次偷袭失败,腿已经入土半条。   “学学你姐,臭小鬼。”   他当时笑不出来,满脑子是“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本以为自己的师傅许久未见,一定是更加牛逼了,结果现在的夜王,昔日托儿所的地头蛇,却日日夜夜沉浸在酒色中不能自已。   他像自己小时候被得知饭吃完了自己得去洗碗时的失望。   眼前的是夜王一手缔造的黑暗帝国,红阑干横交错,脂粉味蔓延在空气中,让他露在外边的鼻子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他以为自己很快适应了地球的空气和水,结果剩下的他未能适应的,一样是阳光,一样是窑子。   利落地从屋顶翻身下地,他微笑着,对屋里的人浅浅地鞠了一躬。   “神威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夜王盘坐在桌旁,左右两个漂亮的女人恭敬地服侍着。   “你砍了你老爹一只手的奇闻如今还历历在目。现在是不是轮到老夫了?”   “说笑了。您的教诲令我记忆犹新。”   夜王冷哼一声。“春雨是把一只野狗圈起来养了么?你现在到会说人话了。看来春雨给你请了不错的老师啊。”   神威弯着嘴唇笑着,“狗咬狗而已,您别把自己说得太好了。”   夜王挑眉,突然也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你们都没什么见长啊。神威你猜猜看,地上这摊血,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G20给我的这次机会。 哇哈哈。 ☆、吉原篇(三)   神威一进门就看到了。殷红的颜色渗进榻榻米里,凸显细致的纹路。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神威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讲了几句鸡蛋挑骨头挑衅的话,夜神掀桌。   两人终于开打。   从天上打到地下,从里面打到外面。阿伏兔和云业两个被晾在一旁,一副想□□、又下不了口的表情。   小喽啰们真是为他们的山大王操碎了心。   神威浴血许久,速度力量如冲顶。夜王拍开他挥来的伞,眼珠子闪着屠戮狂热的光。   “不足挂齿的小鬼而已。”   神威迅速擦过他的身际,在他耳边嚣张地一笑。   “我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婊|子养的。”   万事屋一众浩浩荡荡闯了进来,带着小正太找妈妈。一阵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半路被阿伏兔截了。   阿伏兔因为劝架断了一只手,路上淋淋地洒了一路血。但他依旧很酷炫地跳出来,露出一张胡子拉碴乱发蓬松的脸。   他心里吐槽:我要是团长他爹,当初就把他射墙上算了。妖孽啊。   现在又要打,打就打吧,一对三就算了吧,可这小女孩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一棒子上去了。   没打着。   阿伏兔想:你能不能好好让我打一下?   心里越烦躁,表情就越平静,话就越多。   三个走了一个,留下两个最垃圾的,阿伏兔想,不过几分钟的事情。结果那个小女孩居然也是夜兔,还是老大的妹妹!   夜兔就算了,还是家属。阿伏兔躲开小妹妹迎面而来的攻击,面无表情地侃道:   “打架怎么能穿这么高的跟呢,你哥没教你?”   “他就教我怎么打变态。”   “哈哈,”阿伏兔笑了笑,仅剩一只手的他依旧躲闪敏捷。“变态不是你这样打的,妹妹。”   “用不着你这个乡巴佬教!”   神乐被击中后,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狠戾道:   “我可是都市妹,混蛋。”   神乐不觉得自己活得很恣意,虽然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姐姐,但是她没有因为年龄感到自己理所当然享受或者恃宠而骄一点,或者一点点。她诞生时是阴天。她会说话时是雨天。会讲话时外面轰隆隆打起了雷,身边鲜少有人陪伴。她很少能吃饱饭。很少哭泣。很少讲话。   她永远是看着别人的背影长大。   她看到爸爸在玄关离去的背影,也能看到神威一手鲜血伫立于灰色广袤废墟之间,像没有红色披风在空中拉风飘动的绝望英雄。她最爱的妈妈离去时留下苍老衰微的背影,变成一条线缓缓而去。对她很好的奎姐,凝视着自己,透过自己看向背后忙着打架的老哥。   但她从不觉得有过失望,她也一直努力,想把这个日渐支离破碎的家粘合保持成一个形状。可最无奈的是,她在忙着一只手拉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要拼命地从这个狭小拥挤的空间里挣扎脱身,她伸出另一只手够住另一个人,原来的那个人又要被挤到人群之外。   有时候,看别人的背影还是会难过的。   何况是自己最爱最爱的家人呢。   “夜兔又怎样?夜兔不能做的事多了。”神乐想起秃头爸爸和他讲的话。   “阳光、温暖,还有爱。”他这样说,又戴上了护目镜。   “人生就是接连不断的选择题。”阿伏兔说,“小妹妹,走好。”    ☆、吉原篇(四)   脑海里晃过一张熟悉的脸,我拼命地揉眼,视野模糊,泪水止不住滑落。周围是昏暗的和室,有一盏橘黄的小灯,空气中飘荡着女人脂粉的难闻味道。   我睡了多久?我记不得。味蕾上残留酒的味道,我想刷牙。肌肉使不上力,大概是被打了针,浑身无力。脚锁在柱子边,悉悉索索作响。   无语望天。   我又不是狗,拴起来,就以为我咬不了人了?用力一挣,却疼得眼泪簌簌地掉!他妈的,还带齿!我一屁股坐下来,心疼我无辜流淌的血。哪个角落里的风一吹,手臂隐隐地痛,一看,有人在上边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伤口迅速变成痂,痒痒的,在长新肉了。   哎,难得这么寂静,这么清醒,想出去散散步,听首歌。可我被锁在这里,没有人找我,没有人想我。他们去哪里了?   胡思乱想着,有人走了进来。是日轮。我望她,她也凝视着我,我不知她想说什么,甚至站起来,想对我做什么。我分不清她是谎言还是真实,我甚至分不清她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喝多了。”她淡定道。   可我不信。   她看了我许久,精致的妆容附着在骨骼上。   突然,门口砰砰传来撞门响,她平静的脸色有所破碎,中间女人尖叫声,兵戈相撞声,她的脸色随之变得更白、更惨。   我幸灾乐祸,喜极而泣。   “我不是你妈妈!”她朝外吼了一句,动作太大,头发根根垂落,表情狰狞。   门外动静小了很多。她调整好了,转头便问我“你生过小孩吗?”   我愣了一下,很想和她说我其实结过扎,但我忍住了。   “当妈妈了吗?”   “妈妈好玩吗?”   “辛苦吗?”   “累吗?”   她一边说,一边牢牢盯住我,好像确信我有小孩,一点一点逼近,一点一点脸庞压在我的上方,发丝扫过我的额头。   我看到她眼底忽闪的痛苦,一时语塞。眼泪飞快地分泌,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我啊,有一个孩子。”她喃喃道,“但我不能告诉别人。”   我沉默。   半响,我跟她都没有讲话。外面也安静了很多。我看到她睫毛上颤动的泪花,我告诉她,我没有过孩子,因为我讨厌小孩,我也很年轻。   她刚想嗫嚅着嘴唇讥讽我,门被撞开了。   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我甚至打了个喷嚏。   一群人呼啦一下凑上来,特别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满脸鼻涕泪水,一个劲儿地瞅着日轮。   “妈妈。妈妈???”   我捂上了眼睛,辣辣的。我承认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煽情,我也想假装我是讨厌的——   因为我在指缝里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神威。   我有多久没见到你了?我心里这样问自己。我不知道答案,就一如经历的、所有的频繁的告别一样,我只要变得多愁善感,世界就变得更加残酷。   更何况,某个人甚至连一个余光都给我,仿佛对这样的母子情深兴趣至极,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呆毛还一翘一翘的。   我捂紧了眼睛。手指陡然变得湿润。   我竟然为这样的重逢流泪了。或许是,被在场的气氛所打动,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了?我不知道。当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耳边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   “你以为,会这么结束吗?”   夜王走了出来,我刚想看他几眼,又捂上了。光膀子打架,太不要脸了。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零零碎碎的,却没有致命的创伤。谁打的?神威那个小混蛋?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了苟延残喘气息奄奄的坂田银时。心里感慨,这货还真是命大。   一阵嘴遁后,两个人又打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想看,背过身去,想给自己唱首歌。   我却做不到。   “阿奎。”   有人在叫我。是妹妹。   她受的伤很严重,我却心疼不起来。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奇迹又自然地参与到每一次危险的打斗中去,被虐到体无完肤后又蹦蹦跳跳地畏缩在阳关底下,却拥有绝对真挚和善良的灵魂。大姐头的话是对的,神乐是家里的小灯笼。   有光,却不会灼伤我。   “你怎么在这里?”她这么问我,甚至是质问的语气。   我瘫坐在地上,支起半只眼皮看她,张了张嘴巴。   “……?”她疑惑地皱起眉,血浸染了她半只眼睛,因此看不真切我的口型。   “她不想回答你,傻妹妹。”一旁的神威突然插话了。他的表情带着奚落、嘲讽,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在家里,永远都是我和奎拉相处得最好,她帮我倒了不止一个礼拜的垃圾。”   我翻了个白眼。   “那个银头发的武士看上去很厉害,但他受伤了。”他的语气很轻柔,脚步由快变慢,“他们两个一定会有人先死去。”   我又翻了个白眼。   他停止了絮絮叨叨的讲话。   冷不丁地,他突然问我,“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我诧异于我们的默契,却闭口不答。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眼睛里闪着阴狠的光,却又在下一秒转瞬即逝。   “我愿意知道答案。”   “你也愿意,我知道的。”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我甚至听到了坂田银时被击中发出的闷声。我颇为无语地向神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突然看到他耳侧有个小小的伤口。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我以为你死了。”   他突然这么说。   “好像从地狱爬了上来又看到了你的脸,奎拉。我以为那摊血是你的,事实上他的确是。”他瞥了一眼我的伤口,“夜王想激怒我,但他失败了。”   “他以为我在意。”   我真想把我下辈子的白眼都翻完,他今天是怎么了?话怎么这么多??   “我冲了过去,踹了他一脚。”   他指了指那个伤口,“被他的指甲蹭的。因为太快了。”   “说到指甲,”他抓住了我的手,细细端倪我的手指。“你的呢?”   剪光了。指甲油买不起了。我吐槽道。   他皱了皱眉。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像小时候一样,在那个灰蒙蒙的星球。   外面变得亮了起来,神威猛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棚顶被打开了。   我后来知道,夜王死在了阳光下。但他是笑着死去的。   神威打着伞,很安静地看着他的师傅迅速灰败腐朽,转身离开了。但这次不一样,他带上了我。   “我想请你吃饭。”   他笑眯眯地这么向我解释。   我恼火地想挣开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无法动弹。   他走到一座墙边,松开了我,却把伞塞在了我的手里。   “撑着。”他淡淡地说,另一只手扶起了瘫在地上笑得很犯贱的阿伏兔,“你没死成啊。”   阿伏兔嘿嘿地笑得很欠抽。   我就像个傻逼一样撑着伞陪他们走,走了几分钟,神威突然问道,“喜欢水吗?”   我睁大了眼睛,又笑了起来。   即使他的语气很冷漠,听了很蛋疼,但我还是知道的。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笑话。   “你喜欢水吗?”   “如果喜欢,那你就是喜欢99%的我。”   然而,我只是,更喜欢100%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爱你,你不爱我; 你以为你爱我,我不爱你; 我知道我很土,但请接受我。 我高考结束了,想起了个这坑,感慨万千,匆忙就埋掉了。。。 烂尾,没错,烂的一塌糊涂 我大纲都没看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